但梁雨薇並沒有與江泠月交談,反倒是側身沖孟舒淮問:「淮哥哥,不幫我介紹一下嗎?」
江泠月在一瞬間抬眼與那個平靜如常的男人對視,她眸中的驚異已經無需用言語來形容。
淮哥哥,淮哥哥......
她本以為,這樣的稱呼只出現在她與他之間,只出現在潮熱難耐的床上,只出現在耳鬢廝磨的那些時間。
但梁雨薇就這樣親昵又自然地喊他「淮哥哥」,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藏著許多江泠月無法窺視到的,有關兩人年少時的回憶。
想必在很多年以前,梁雨薇就是這樣親熱地喊他淮哥哥。
也難怪,孟舒淮也喜歡她喊他淮哥哥。
原來他的喜歡,都是有跡可循。
她用力咬住自己的唇肉,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讓自己失態。
她扯了扯自己的唇角,沖他們綻開一個還算體面的微笑。
她的鎮定在孟舒淮的眼中形同虛設,他太知道該如何戳傷她的心。
梁雨薇還等著他開口介紹,江泠月呆坐在餐桌前,聽見他說:「姐姐的朋友,江泠月,江小姐。」
梁雨薇沖她甜美一笑,算是打過招呼,江泠月匆匆垂眸頷首,以示回應。
江泠月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滾燙的血液從她的心室緩慢往外淌,好痛,好痛。
兩人同時落座,江泠月卻在此時起身,沖老爺子說:「爺爺,今天我來是想跟您說,我的新戲很快就要首演了,之後可能不太有時間來陪您,您在家一定要保重好身體。」
孟老爺子緩緩抬眼將她望著,短暫的對視,他又稍稍側首去看江泠月對面的孟舒淮。
片刻,他微笑道:「好,好孩子,你要努力,要顧好自己的前程。」
江泠月強撐著笑意,順應道:「我會記著爺爺的叮囑。」
她再轉身看向張伯和盧雅君,簡單的招呼,卻藏著告別的心思。
清漪年紀小,但也聽得懂她說的話,知道她要走,並且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不來,她立刻哭喪著臉,緊緊抱著江泠月的大腿不讓她走。
江泠月正欲開口哄她,餐桌對面的梁雨薇卻沖清漪招招手道:「清漪,雨薇阿姨也可以陪你玩。」
清漪撅著個嘴默不作聲,江泠月只好蹲下身與她小聲說話。
她耐心勸了一會兒,清漪這才肯放手讓她走。
江泠月匆匆告別,匆匆回到瑤台,匆匆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本存有一絲微弱的希望,認為孟舒淮一定是有苦衷,所以才不曾對她提起墨爾本的任何。
但今日一見,她才覺知,自己真的如孟舒瀾口中所說——傻得可愛。
對孟舒淮這樣富有的人來說,真心唾手可得,哪會可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