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桷樹葉還沒落盡,半huáng半綠的掛在枝頭。明知趙修緣看不見自己,季英英仍然躲向在樹後。透過枝椏看過去,他身上那襲紅衣像是那天抹在雪白竹紙上的鳳血硃砂,醒目的令人心悸。
他在看她嗎?只是今天,還是這些天一直如此?
季英英望向湘兒。
“娘子,您吩咐過不必注意。奴婢有時候忍不住瞅上一眼,沒看到趙家二郎君在。”湘兒小聲地說道。
只有今天。今天他要娶牛五娘。
季英英頭也不回出了院子。他遵從了家裡的選擇,再無奈,再不願,也是他的選擇。她的腳步越來越快,等到再回頭,已看不見趙家藤園和那襲紅衣。
鑼鼓嗩吶聲響了起來。一身簇新綢衣的趙平奔上了藤園二樓:“郎君,該出發了。”
趙修緣的目光從huáng桷樹上收了回來,笑容漸漸染上他的唇角。英英,我現在去接牛五娘。很快,你就會來了。他掃視了下房中的布置,下了樓。走出院子裡的時侯,他回頭指著書房道:“把書案從窗口移開,那裡放張繡棚。”
趙平和趙安jiāo換了個眼色,疑惑的想新房布置在碧水園,這地方誰來住?嘴裡諾諾應了,不敢多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稍晚。
★、第84章牌樓前
吉時是酉時四刻。
街坊四鄰大都午時前就早早登門朝賀。中午能坐在喜棚吃席,下午聽幾齣折子戲,高高興興玩樂一天。賓客盈門,趙家也圖個喜慶。
送了紅紙包的禮,哪怕只有兩枚制錢。也會被管事的客氣引到喜棚用席。季氏想著趙申氏忙碌顧不上她們,也根本就沒想過要手持請柬進趙家當座上賓。一家三口在家用過的午飯,歇了午覺才閒庭信步走到了趙家牌樓前。
趙家管事忙得暈頭轉向,也不曉得家中主母的打算。把季家當成了普通街坊,記下賀儀後,知客就將季家三人安排到了喜棚里坐下。
趙家沿出城方向一路派了家僕。自花轎出了城門,每隔一柱香時間,就有人回報行程。花轎離三道堰不到五里時,趙申氏總算安排完所有的事qíng。一看時辰,已經申初了。花轎進了門,新娘歇息一會兒,就能在吉時出來拜堂。等拜過堂,才能開宴。
趙申氏閒閒地飲著茶,已經把請季氏母女的事忘得一gān二淨。
顧嬤嬤見她終於有了空,趕緊提醒她:“太太,季氏母女好像還沒有來。”
“什麼?不把趙家放在眼裡?街坊鄰居都來了,偏她家不來?去請!”趙申氏怒了。
顧嬤嬤哎了聲,領了兩個侍婢去了。
她生怕錯過今天的好戲,出門走得飛快。
季氏帶著季耀庭和季英英坐在牌樓外的喜棚里,瞧著顧嬤嬤從身邊經過,也沒叫住她。
“娘,看來今天是非得讓咱們進去觀禮了。牛家會來很多送親的娘家人,趙太太怎麼有空理咱們?”季英英感到很奇怪。
“也許就是想讓咱們瞧瞧牛家娘子的排場和門第。未時嫁妝先至,押送嫁妝的是五品游擊將軍。看到那隊持戈的士兵,戲都停了半響。”季氏淡淡答道。
那就看吧。難不成她看了,還會淚灑正堂,哭著嚷著要嫁趙修緣當平妻?季英英嘟囔道:“娘,觀完禮咱們就回家。”
季氏眼裡波瀾起伏。她也希望自己猜得准,直覺卻告訴她,沒有這樣簡單。
說話間,顧嬤嬤又急急從季家方向迴轉。三人坐在人群里,看著她衝到司禮處查閱禮薄。正折騰時,前面響起陣陣歡呼:“新娘子來了!”
貪玩的孩子,好事的年輕男女都朝大道擠了過去。人人翹首以盼。喜棚里空了一半。顧嬤嬤身邊帶著的侍婢眼尖,發現了季家三人。
顧嬤嬤快步走了過來,欠身行禮道:“季太太怎麼能坐在外頭,我家太太吩咐奴婢請季太太,季大郎君和季二娘子入府觀禮。”
季家三人從善如流地站起身。這時,趙修緣引著花轎到了牌樓前。
季英英停了下來,給迎親隊伍讓道。
她沒有抬頭。粟色的馬身緩緩出現在她的視野中。轡頭上垂下的紅綢在眼前晃dàng。她知道,騎馬的是趙修緣。忍一忍。忍一忍,他就引著花轎進去了。
趙修緣看到了她。鶴立jī群般站在人群里,嬌嫩美麗。一個月未見,趙修緣有種想衝過去將她拉到身邊的衝動。她一眼也沒瞧他,臉色平靜無波。仿佛不認識自己。她以為,他會放過她?
新郎沒有前行,花轎就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粗喉嚨開吼的人是另一名送親的裨將,見趙修緣停著不動,一急之下拍馬趕了上來,“姑爺為何停在這裡?”
趙修緣收回目光,抬頭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