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山納悶了:“這倒是怪事。不到四個月的時間,趙家難道不著急?”
趙家各處為斗錦準備的織錦從畫稿起,都要送給趙太老爺過目。季英英坐在一旁默默的想,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楊家今年織的斗錦取名為浣花錦的事qíng已經傳了出去。究竟是什麼樣的錦,楊家只有楊石氏,楊大郎和自己三個人知道。聽太太的意思,楊家有人盯著趙老太爺的松風苑。楊家雖然不曉得趙家最後選定的是什麼錦,但一定知道趙家是否在為織斗錦忙碌。趙家沒有動靜,還真是件怪事。
“弟妹呀。”
坐在季英英身邊的楊大奶奶叫了她一聲。
“嗯?”季英英回過神,看到陳氏沖自己笑,她趕緊問道,“大嫂叫我?”
楊大奶奶笑道:“趙家去年織出錦王臨江仙的趙二郎不是和弟妹青梅竹馬長大的麼?弟妹對趙二郎了如指掌。弟妹至少也能將他的技藝風格說個七八分。不管趙家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只要趙家的斗錦比不上咱們楊家錦就成。”
什麼叫青梅竹馬長大對趙修緣了如指掌?季英英眉心一皺:“大嫂,我不懂織錦。”
楊大奶奶碰了個軟釘子,笑容有點僵:“弟妹真是的,明明今年的斗錦都是你和郎君商量著定下的,怎能說你不懂呢?悄悄告訴大嫂,趙二郎偏愛什麼樣的錦?”
看在楊靜山的面上,季英英沒有冷臉就不錯了。聽到這句話,她站起身來:“太太。”
楊石氏中斷了和兩個兒子商議趙家斗錦的事,見季英英起身有些詫異:“你想到什麼了?”
楊大奶奶順勢也問道:“是呀,關於趙家織錦,弟妹想到了什麼?”
剛才她問的可不是趙家的織錦,而是趙修緣的織錦。季英英又不好自己提到趙二郎,悶聲說道:“太太,我不懂織錦。我有點不舒服,想早點回明月居。”
“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郎中來?”楊石氏關切地問道。
季英英胡亂找了個藉口道:“可能昨天睡得晚,今天沒有補眠,有點倦。睡一覺就好了。”
楊靜山愧疚地說道:“弟妹這些天辛苦了。如今錦已經上了織機,弟妹可以好好休息了。”
“是呀,弟妹不用再過來了,好好在明月居……母親,不如讓弟妹回娘家住些日子如何?趙季兩家隔得近,又同在三道堰。弟妹說不定還能打聽到一些消息。反正咱家的錦已經上了織機,弟妹也不用勞神想配色的事了。”
錦已經開織了。你最好多在娘家住些日子。免得隔三差五就往楊柳居跑。楊陳氏靈機一動,臨時改了口。
嫁過來就只是為了織斗錦?錦開始織,就趕自己回娘家去?當她稀罕住在這大宅子裡?楊靜淵來信說最近忙,回不來。她還真想回家看看母親和哥嫂呢。季英英越這樣想,思念的qíng緒就越濃,脫口說道:“太太,我正想回娘家住些日子。”
楊石氏想到上次她回門受傷,正想拒絕。季英英主意已定:“太太擔心安全,多遣幾個護衛隨行。總不能因咽廢食,連上街都怕了。”
她才十六七歲,為了楊家斗錦和三郎,嫁過來就脫了彩衣,平時不是青就是碧。季氏身體不好,又要照顧她嫂嫂。嫁過來這幾個月,除了她大哥來探望,她也沒見過季氏。想回趟娘家也很正常。楊石氏想到這裡就同意了:“二郎,你送她回去,多帶些人。”
“母親放心。”楊靜岩應下了。
馬車出了城門,路過那棵大huáng桷樹時,季英英掀起了車簾。
樹下又新搭起一間竹棚,重新支出了青色的店招。
想起當日的兇險和分棟山上被she死的那幾個死士,她輕嘆了口氣。
楊靜岩騎馬走到車旁,看了眼那棵huáng桷樹輕聲說道:“弟妹放心。那幾個人已經送回趙家了。量他們也不敢再打什麼歪主意。”
送回趙家的是屍首。讓趙家知道楊家的力量。這樣一來,趙楊兩家就揭開了那層紗,讓仇恨直接浮上了水面。
今年斗錦,楊家奪回錦王,無疑是qiáng者歸來,大獲讚揚。趙家二十幾年好不容易去年贏得一次,今年保不住。還不如一直都贏不了。輸了,當眾被楊家狠狠打一耳光,顏面無存。
如果是這樣,趙家更應該加緊想辦法織斗錦才對。為什麼沒有動靜?趙家對錦王有多麼熾熱,季英英太了解不過。因此對趙家的行徑百思不得其解。
季家已經提前得了消息,季耀庭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接了楊二郎去外院歇息,叫季貴安置楊家的護衛。季英英則去了內院。
打算多住些天,湘兒和綾兒還有季嬤嬤都跟著回了季家。季嬤嬤挽了老大的包袱,一路大聲和僕婦們打招呼。季英英不由感慨萬千。在楊家,向來彪悍的季嬤嬤都沒有像在家一樣放開嗓門說過話。還是自己家舒服自在。
“小娘子回來了!”吳嬤嬤在二門侯著,見到季英英親熱地行了禮。
沒有叫自己姑奶奶,還是叫她小娘子。季英英眼睛微濕,攙住了她:“嬤嬤。”
吳嬤嬤拍了拍她的手道:“先回你的院子收拾收拾,再去見太太。”
走進小跨院,huáng桷樹鬱鬱蔥蔥。季英英丟下眾人,在院子裡圍著樹走了一圈。一年就這樣過去了。這一年經歷了太多事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