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祖奶奶?楊安辰毫不猶豫:“認得。你先放下劍,有話好好說。”
“我家娘子是牛家五娘子。我要去服侍她了。請你將我和她葬於一***。娘子一生悽苦孤獨,奴婢不忍讓她獨自埋於地下。”玉緣說著,凌厲地叫道,“若不允我,我必化為厲鬼……”
說話間用力一抹,血自頸間噴涌而出。楊安辰目瞪口呆。
玉緣倒在牛五娘身邊,手蓋住了她的手,輕輕jiāo握。
望著路邊倒斃的兩個老婦,楊安辰半晌才吐出一口氣來:“原來你就是桑祖母想找的親姐姐牛五娘啊。”
令親兵將兩人葬了。楊安辰注視著微微隆起的墳頭,回想著牛五娘的話,不覺為牛七娘難過。出行前桑家祖奶奶特意叮嚀,牛五娘到死也沒問過她一句。
家裡帶來的親兵季小雲湊了過去,自以為看穿了楊安辰的心事,笑嘻嘻地出主意:“三郎君,想知道老太爺的事回去問桑太夫人。”
楊安辰回頭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腦門上,笑罵道:“嫌老太爺棍子不夠結實?敢打聽他老人家的私事,你等著***開花吧!”
一路上,他都在想,桑祖母一定都曉得。等他打探清楚,祖父怕是會嚇掉他手裡的家法棍子……楊安辰哈哈大笑,揚鞭策馬。
2:婚後
楊靜淵以病離開了軍營。回到楊家,他又成了原來府中無所事事的庶子。楊大太太經歷變故之後,對產業看淡了許多。楊靜山利落地將父親原本想留給楊靜淵的產業都清理了出來,囑人抱了帳本契約送到了明月居。
“這下三爺有事做了。”季英英拍了拍裝滿帳本的木箱,打趣地說道,“免得你閒得無聊心慌。”
楊大老爺三年喪期還未滿。季英英也要給季氏哥嫂服喪。兩人孝中成親,這時侯歡喜圓房,心裡都有一道坎過不去。
分離重逢,楊靜淵恨不得將季英英拴在褲腰帶上,片刻不得離身。人是明明在眼前,還是吃不著。他如何不心慌?
一旁服侍的香油都看出來了,三郎君有心事。他體貼地問楊靜淵是否離了軍營,閒得發慌?
“不是離了軍營閒得心慌……這種感覺呢,就像餓了三五天,廚子說正在燉紅燒ròu,你坐在桌邊等啊等啊,等得前胸貼後背,催問廚房數次,總是答你ròu還沒有燉好。還得再等。”楊靜淵無聊地用劍畫著地面,一陣長吁短嘆。
香油似懂非懂,頓覺飢腸飢腸轆轆:“三郎君,小時侯你還帶著小人進廚房偷吃呢。解解饞也好過空著肚子苦等啊。”
偷吃?我想偷吃不假,你也敢想?楊靜淵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收劍回鞘:“今天就練到這兒。回去用朝食了。”
踏著初升的朝陽,楊靜淵帶著香油回了明月居。
早食是各院小廚房自做。他沖了個澡收拾停當出來,桌上已擺好了百合蓮子粥與綠豆粥,一盤花卷,一盤ròu饅頭並三碟涼拌小菜。
季英英穿了件青色大袖衫,白色高腰長裙,清水芙蓉似的。擺碗筷時,袖子滑到手肘,露出嫩白的手。
“有紅燒ròu該有多好啊。”楊靜淵被那抹懶白閃花了眼睛,撇了撇嘴,小聲地嘟囔。
季英英給他舀了碗百合粥後坐下,有些不解:“你不茹素了?”
從前在青城山中,楊靜淵就告訴過她,三年孝期,他不沾葷腥。
被季英英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想出話來解釋。季英英以為他話說出口後被大太太和兩個哥哥笑話,目光溫柔瞅著他輕聲說道:“要不,我偷偷給你吃?”
楊靜淵聽到偷吃,臉皮頓時漲得通紅,心跳如擂鼓,總覺得心事被季英英看穿,又羞又慚,端起碗擋著臉,幾口喝完粥就起了身:“我再去練練劍。”
“哎,明兒再練吧。大哥送來的帳冊地契這些你還沒看呢。”季英英趕緊叫住了他。
外頭的掌柜莊頭還等著拜見新主子呢。好幾箱帳冊,連封皮都沒揭。楊靜淵查過後,還要與楊靜山移jiāo畫押。可沒時間容他再去練劍消磨一整天。
提到父親給的產業,楊靜淵的窘意消散了。他又坐下來,催促季英英用飯:“吃完我有事和你商量。”
待用過飯,夫妻倆獨坐在書房裡。楊靜淵開口道:“英英,我不打算拿回這些產業。”
他有些忐忑。沒有這些產業,他一窮二白。季英英要跟著他吃苦。
“你想分家?”季英英一語道破楊靜淵的心事。
楊靜淵解釋道:“樹大分枝,我是庶子,本該分出去單過的。我是庶子。我姨娘沒有嫁妝留我。父親本不該有私房,他所有的財產都是楊家的產業,我能分到青城腳下的那間田莊就該知足了。”他停了停,又道,“你放心,我總能養活你的。”
“好。”季英英心想,雖說與大太太前嫌盡釋。楊家大宅里的規矩仍在,小兩口分出去過,自己當家作主,更自在。
聽她gān脆地應了,楊靜淵又遲疑起來,伸手抱了她坐在膝上,認真地說道:“你不後悔?也許將來我就只能種著田莊那幾畝地,供不起你穿錦衣了。”
季英英眉開眼笑地勾著他的脖子道:“誰說只能種地才能賺銀子的?分了家,總有法子的。”
也對,他跟著老管家學了些商道,在楊家無法施展,分家後他就能自己經營。楊靜淵笑著握了她的手,瞧著眼前粉嫩的臉頰,又想到了偷吃一語。心裡想著,已親了上去:“還有半年除服。除服後咱們就……”
季英英急急地說道:“要給母親再守完一年孝期才能圓房呢。”
“我是說父親孝期除服後,就分家。”果然,對上季英英羞惱的眼神,楊靜淵越發一本正經地訓她:“你胡思亂想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