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知趣地沉默,雖然她現在執掌徐家內務,但歸根到底不過是個庶女,在身份階級決定一切的朝代,出身好便能硬氣,出身差那麼一點,除非登峰造極,不然在別人看來都只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一路約行了十幾分鐘,腳下的路由釉白鵝卵石子路變成青草時,一道雕刻著百花盛放的石拱門出現眼前,尖尖細細的聲音響起:「徐家大姑娘二姑娘到!」想來是宮裡的小內侍。
眾人皆看過去,只見徐琦面無怯色地朝眾人點點頭,微翹著下巴,行為舉止中皆透著高貴典雅,她今日著霜色留仙裙,更襯得這高貴典雅中多了一絲冰冷。她的容貌姣好,在京中數一數二,這樣一出場,在座的各府子弟瞧得眼都直了,完全忽略跟在後面的徐芷。
徐芷倒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跟著徐琦落座。倒是徐琦難得地回頭看了眼徐芷,眼神略微有幾分探究,像是對徐芷毫不在乎的態度有些吃驚。
徐芷吐吐舌一笑,輕聲道:「我天生丫鬟臉,比不上大姐貌若天仙。」
這話說得極為實誠,徐琦將注意力收回,繼續保持冰雕形象。
對面忽然有人朝外喊道:「侯爺,你家妹子長得真水靈,活脫脫就像玉雕的小人兒似的!」
徐芷一抬頭,原來徐方正從拱門進來,還是早上出門時的那身艾綠色袍衫,玉冠束髮,眉如墨色,一出現便吸引住所有女子的視線。
徐方儒雅一笑,朝喊話的男子作揖:「不知昆汾王說的是我哪位妹妹?」
原來先頭說話的人是西南昆汾王付蕭安,身形頎長,標準的武將臉配上把沉魚出聽的好嗓子,顯得更外彆扭。他雖是外姓王,但王位世代相襲,加之手上略有兵力,是西南一帶的第一世家。此次進京,一是因為老王爺逝世按照祖例,新王襲位必須進京重新受封。二是付家小妹付熙畫年已十七尚未定親,隨兄進京順便選個夫婿。
昆汾王一怔,眼神掃到徐芷身上,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疏忽,傻傻道:「兩、兩個都水靈!」
洋洋盈耳的聲調配上那張包子般的憨臉,眾人不禁輕聲發笑,偏生他自己不自知,還朝徐芷一鞠躬以示歉意。
徐芷不敢怠慢,連忙站起來以示回禮。這樣一來,眾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徐芷的身上。
她今日特意挑了件丁香色襖裙,外搭件雪青色薄紗繡花披巾,清新暖顏的色調,雖不能奪人眼球,但卻恰到好處,正好突顯出少女特有的爽朗清新,如山茶花般的活潑爛漫。
方才眾人的視線都在徐琦身上,現在這樣一看,徐芷的相貌雖不能力壓群芳,但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種特別的氣質,就像花園角落裡盛放的白色蝴蝶蘭,有著細瞧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眼的清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