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周明雋這個舉止擺明了是帶著幾分占便宜的意思,那麼她平靜的反應就算的上一個極大地刺痛了。
他忽的鬆開她,像一個老父親般感嘆:“大了大了,能自己做主拿主意了,也罷,不想說就不說吧。”
一雙暖和白皙的小手忽然將他的右手捧起來,猝不及防的就握住了。
周明雋心頭猛震,飛快回過頭來看著她。
少女的臉上並沒有情竇初開的羞澀,而是一副認真的表情。
她面對著他盤膝而坐,雙手握著他的手,語氣輕的像是在哄孩子:“周哥哥,當日你不辭而別,我也被侯府安排著回到了京城,冬至宮宴見面的倉促,同游時我被心思所困,侯府宴席我也鬧出了那樣的麻煩,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都沒有問過你——”
她小心翼翼的:“周哥哥,回家之後,你過得好嗎?”
回家之後,你過得好嗎?
周明雋的戲謔深情慢慢的淡了下去,和她一樣認真的看著她。
“為什麼這麼問我。”
她捧著他的手,像是握著什麼珍寶,一字一頓道:“回府的時候,我以為自己要面對很多可怕糟糕的事情,可是真正回來了,才發現好想沒有我想的那麼可怕,至少……沒有隨時隨地就要去死的場面。”
“經歷了一些事情,我覺得自己那樣想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既然回來了,就該好好地過下去。”
“可是過著過著,就察覺到並非事事一帆風順。”
說到了重點,她連手勁都大了:“你從前從未跟我說過你家裡的事情,現在想來,其實我們兩很相似。你千萬不要覺得世上只有你一個人這樣慘就想不開什麼的。”
“就拿我來說,雖然阿茵和阿遠很好,但是也有很多人不喜歡我,我回府之前,還有一個姐姐在府里呆了很多年,聽說是要記給主母做女兒的,祖母們好像也不喜歡我。可是這沒什麼,日子還是一樣要過的呀。但凡還有一個人真心栽培你對你好,就該好好活著。好比天家,不就像我嫡母一樣在努力地照顧嗎。”
“若是你的兄弟對你有什麼芥蒂,你不要覺得難過也不要覺得生氣,更不要覺得委屈,昇陽縣主或許霸道,你的那些兄弟們或許對你冷漠,但那都是因為一些我們無能為力的原因所致,好比我三妹妹,我瞧見她娘生氣的時候,她也會很生氣,那時候我就想,若曹嬸嬸不是那樣,三妹妹也不會是那樣。但說不定有一點曹嬸嬸真的會改變,那三妹妹也會改變呀。”
孟雲嫻很少這樣老氣橫秋的說道理,因為她都是聽道理的那個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講明白沒有,也不知道周恪哥哥懂不懂她的意思,偷偷去看他,發現周哥哥竟然紅著眼睛,她一下子就慌了,扯了自己的帕子抵給他。
“你看……你果然還是受委屈了吧?我明白這種感覺,受委屈又不願意表現出來的人,都是強裝著,可是一旦被人戳到心事,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舉著帕子想幫他擦眼淚,可是等了半天,周哥哥僅僅只是紅著眼眶,並未有眼淚落下來。
“雲嫻,抱抱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