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嫻將金牌高高舉起:“臣媳不敢多替殿下說什麼,正如殿下從未給自己辯白過半句。殿下總以為,日久現人心,他如何待人,如何處事,總能在漫長的歲月里對父皇有一個交代,對所有人有一個交代,沒想流言蜚語如疾風暴雨,根本不給任何證明的時間和機會。”
她的神情里透出幾分不一樣的堅毅,就連語氣都硬氣起來:“金牌貴重,殿下與臣媳無福領受。請父皇明鑑——榮華與富貴,殿下一分都不會貪圖;莫名的冤屈,殿下半分也不能背負!”
半分都不能背負!
孟光朝看著女兒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當年雲嫻被從破廟裡救出來,身心俱傷。一個少年不顧一切的將他與夫人攔住,說出的話一句比一句狠,但是話中對她的維護之意,卻是一句比一句濃。
無論是非,無論對錯,不過是因為在這個時刻里,他只想著她,再無其他個顧及罷了。
兜兜轉轉,一個輪迴。
這一次,輪到她了嗎?
孟光朝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一笑,竟將鼻頭笑的發酸,眼睛笑的模糊。
女兒大了,困不住了。
崇宣帝仿佛被震懾住似的,下意識望向周明雋。
可是此刻的周明雋眼裡哪裡還看得到別人。
他慢慢走出去,走到孟雲嫻的身邊,伸手拿過她手裡的金牌,棄之如敝屣一般丟在一邊。
金牌掉在地上,發出鏗鏘一聲響,大太監瞪大眼睛:“大膽——”
崇宣帝慢慢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說。
周明雋雙手將她攙扶起來,又彎下腰將她膝上的灰塵撣了撣。
“周哥哥……”孟雲嫻有點拿不準他此刻的心情,心裡有些打鼓。
就在這時候,幾個內侍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皇上……皇上……”
今日的朝堂註定是無法安寧了。
崇宣帝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滋味,但是那種堵在一塊發泄不出來的憋悶叫他十分難受,此刻內侍在朝上放肆,他當即怒吼:“混帳東西!這裡是什麼地方,一個個都沒有數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