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嫻有點不好意思。
她聲若蚊蠅:“昨日的事情,叫兩位大哥見笑了,還請兩位大哥不要見怪。”
霍昂一一反常態,漸漸收斂了玩笑的姿態,盯著孟雲嫻上下打量。
原本出身侯門的小姐,應該是錦衣玉食無憂無慮,年級差不多了就遵照家裡的意思嫁掉,可是她偏偏離經叛道,一個人跑出來,竟然還要學著做生意,不對,經過昨日那件事情,霍昂一方才知道,她其實是想自己賺錢。賺回曾經被養育過的銀子,還給養育她的那個人。
霍昂一曾經與霍燁提到過孟雲嫻的事情。起先,他總覺得孟雲嫻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名門千金,被放任自由這樣胡鬧,更想不明白她這樣好的出身,為何時不時地就露出那樣的表情。
所謂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一直與親弟紮根於世道的最底層摸爬滾打走到今日的霍昂一打心眼裡瞧不起這樣酸溜溜的愁緒。
可是經過昨日之後,他才忽然明白,這世上最苦未必苦於貧。更何況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小姑娘過去的十多年裡不比他們兄弟二人遜色多少。
她懂貧苦,更懂人心。
遠比他曾見過的那些富家小姐權貴千金要更合他的胃口。
霍燁低頭喝粥:“既然你都提了,記得幫我將兩件衣裳洗乾淨。”
孟雲嫻的臉更紅了:“其、其實……”她等不及用完早飯,讓綠琪去把她準備好的禮物帶過來。
綠琪一個人拿不下,還叫了好幾個人幫著一起抬過來。霍燁看到她準備的衣裳吃食甚至是依照他們兄弟二人準備的禮物,心頭隱隱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她吸吸鼻子,認真道:“說是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賺錢,但若真的是我獨自出來闖蕩,只會經歷更多險惡,懂得不多,還想要靠自己的雙手賺銀子,恐怕三五十年也難如願。幸得兩位大哥相助,教我揭開了一個鬱結多時的心結,此事是最重要的,也是雲嫻最感激的地方。”
“此外,生意上的事情雲嫻有自知之明,那點微薄之力,哪裡能拿這麼多。昨日……還了我該還的,手頭還剩下一些銀子,便為你們準備了些禮物,你們瞧瞧喜歡什麼樣的,儘管挑,若是不夠我還能再添置些,也算是臨別增禮了。”
霍昂一眉毛一挑:“你要走了?”
霍燁的臉色沉了下來。
孟雲嫻擺手,一本正經的糾正:“不是要走了,是要回了。”她不知道想到什麼,笑了一下:“此趟出來實在耽誤許久,連婚期都擱淺了。再逗留不歸,實在是說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