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退了一步,想關上門躲起來。
但薛渡先一步上前,握住他手腕。
「發生了什麼?告訴我好嗎?」
被他握住的皮膚滾燙不已。
沈以南想到,以前每次有人扯他的手,都是為了欺凌他、折磨他、看清他狼狽的臉……
他日復一日封閉自己,企圖找到一個只能容得下自己的小小世界。
可此時此刻,薛渡望過來的眼睛裡,只有純粹的關心和擔憂。
沈以南心底冒出一個聲音——
薛渡和以前欺負自己的人不一樣。
他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他不會笑話自己的。
可是……他知道自己房間有攝像頭,會不會懷疑是自己的問題?
會不會疏遠自己,從此再也不理自己了?
沈以南的手心不斷出汗。
他想賭,但又怕受傷。
薛渡沒有催促,他只是站在原地,拉著沈以南手腕的手鬆開。
大掌包裹住少年緊緊攥成拳的手心。
他用輕緩又溫柔的聲音說:「如果你選擇相信我,就告訴我。」
「如果你不想說,那我們就一起下樓,去參加宴會。」
「但是不要給自己壓力,好不好?」
他的手心是那麼溫暖,讓人忍不住去相信。
沈以南唇瓣動了動,好一會,才伸出手,將攥得出了汗的微型攝像頭遞給薛渡。
「我……」
剛開口說了一個字,沈以南的聲音就有點哽咽了。
薛渡左右看了看走廊,快速將攝像頭握在手心。
「我可以進去嗎?」薛渡問。
沈以南猶豫一秒,肯定地點了點頭。
少年後退幾步。
於是這個小天地,第一次有了剛邀請的客人。
薛渡關上門,詢問沈以南後,先找到杯子,去飲水機下接了一杯溫水給他。
「先喝點水,我們坐下來,慢慢說。」
沈以南沒有接那杯水。
他牙關打顫,磕磕絆絆地吐出幾個可憐巴巴的字眼:「我……我怕還有……」
薛渡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沈以南心跳猛地一頓。
從對方進門開始,他就一直緊張又害怕地盯著薛渡的臉,生怕自己會看到一絲嫌棄和厭惡。
但沒有。
薛渡的表情變得嚴肅,但仍然是心疼居多。
他將水遞給沈以南,讓少年冰涼的手心隔著玻璃杯汲取溫度。
「別擔心,既然我們手裡這個還沒有開,那其他的現在也應該沒有開。」薛渡一個字一個字,沉穩又安撫地講,「你坐一會,我來找。」
沈以南愣愣看著對方,眼眶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