瀲灩水光,殷紅翡麗……
這副模樣,皆是自己所致。
姜宴卿眸色幽黯,抬起手來,微拭去殷姝唇角布著的絲縷清透銀意。
而後在陣陣銀械轟鳴聲中,將已暈睡過去的人兒牢牢摁向了自己膛間深處。
風循著大開的門扉刮入,清揚的薄紗徹底翻飛,在隱晦光暈的映射下,得以可見深處兩道重合在一處的影子。
顧纓一步一步踩在地磚上,凜凜逼近,在得見其中男子面目的剎那,不禁瞳孔一縮。
竟當真是他。
那個孱弱痼疾在身的太子,姜宴卿。
他拂開最後一層隔在視線中央的薄紗,內里朦朧的身影駭然映入眼帘。
太子在此處他倒是並無過多意外,只是他的懷中,還摟抱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被他牢牢掩藏,雖看不見臉 ,但那逶迤一地的粉嫩裙紗之下裹藏的妙曼娉婷,自細裊的腰肢往下……
再一瞬間,與墨色融為一體的衣袍微一掀,便已盡數被男子遮掩,不由他窺探半分。
顧纓抬起頭來,與姜宴卿四目相對。
然其那張冷白的病態的面上所起的寒戾肅殺,可不是一個安於養病之人能有的。
顧纓沒忍住眨了下眼睫,明明姜宴卿尚且坐著,甚至極輕浮的正花前月下,可他卻仍感受到那與生俱來的矜驕與恣睢。
「太子殿下,」
顧纓反應過來,這大姜的皇帝都尚可為掀不起什麼風浪來,更何況是一個太子,縱使他有些小心思,可大勢所趨,他拿什麼和西廠作對?
「太子殿下好興致啊,外面生亂至此,」
顧纓唇角勾起一抹挪逾的笑,陰柔的聲線略顯尖銳,「竟還把酒言歡,和一個女人在這尋/歡纏/綿?」
姜宴卿不咸不淡看了眼他,旋即抬起玉指撥弄了下懷中少女的如墨青絲,意味不明道:「美人於懷,春宵千金。廠公大人怕是沒有機會懂的。」
「你——」
顧纓面色難看,有一瞬的猙獰,他深吸了口氣,冷冷質問:「太子今日來這雪月間,還幹了些什麼?那東廠小太監也被你放走了?」
「幹了什麼?」
姜宴卿薄唇微掀,重復一遍,又道:「顧督主豈不是明知故問?」
語罷,顧纓驀得傾盡幾分,「你可知西廠要捏死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子不過彈指之間罷了!」
「你摻和兩廠之爭,又故意放走他們兄弟二人,當真是要和西廠作對?」
冷風無聲灌在兩人中間,散泛的香菸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