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看着她,略略沉默。这样的情景让她难以想象,这样的声音仿佛是在描述至亲至爱的人,那样充满了爱意和喜悦,根本无法……忽视。
她不知道这看起来根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过去究竟有着什么。
但那位诡异的客者,竟是唯一能叫桑瓷露出如此神态的人。
她忽然心一软:“……只要不出院子,应该是可以的。他住在二楼的西北方,昨夜我还看到他匆匆赶了回来,或许现在……他在屋里呢。”
桑瓷嗯了一声。
艾泽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她,然后握了握她的手,真挚的笑了。
那个笑容桑瓷在很久以后还会想起。
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原谅我把你当做了朋友……因为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亲切。你的眼睛明明那么漂亮,却总是让人感觉绝望。你有着许多让我羡慕的东西,你应该骄傲和快乐,和你一直过得不好,很不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讲这些很逾越的东西,但我是这样感觉的,我希望你能有一天,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没有办法帮助你,但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多笑笑。”
艾泽天真而单纯的笑容在阳光下给人一种治愈的错觉。
这种错觉桑瓷一直记得。
也记得那双,亮晶晶的眼。
艾泽真傻。艾泽比她还要傻。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好。”
看着她笑,桑瓷也微笑起来。
多么傻啊。
尽管连自己也在心底嘲笑着,怎样都会觉得愚蠢。
可却无法否认,那一刻她被感动了。
……
每一步,都像踩在时空裂fèng上。
踏碎她的过往。
她像初次去会面恋人的忐忑少女,像对暗恋的人首次表白的卑微女孩。
她想见他,发疯的想。她不敢见他,她会沮丧的忍不住流泪。
所有受过的苦,都变成了甘甜。
在他的面前,什么都可以忍耐。
终有这一天,多少岁月后的这一天,她可以亲口唤他的名字,站在他面前。
即使他早已不记得她。
一切都像一场戏,雨崩的杀戮,四处流散。
彼此相忘。
她缓缓站在那扇门前,熟悉的心跳犹在耳边。
就如那一年,梨木下水声潺-潺,她躲藏在树脚屏息凝神,而他站在另一端,驻足倾听。
那一日,恰是惊蛰。
春雷阵阵,细雨绵绵。
……
“式微,式微,胡不归?”
……
她推开门的一刹,那浴水青衫一如梦里,温润如玉。墨发披散,妖瞳摄魂。
原来他穿成这样,从来都不是习惯。他本身就是这样,已经无法改变了。
那双眼,也从不是因为会上色。
而是因为,需要。
他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什么。然后再一瞬听到声响后,转过头来。
时光停滞。
深邃的眸,如画眉眼,沉浮在眼中是一抹惊讶的流光,一闪而过后,静默尾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