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将她架了起来,最后邵平看了她一眼,眼里似乎闪过什么。可是他说的话,再一次葬送了她的一切。
“……上麻醉,准备手术。”
她的五官微微扭曲,仰头大笑起来,泪水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滚落,失控的笑声犹如疯了一般。
那人的动作微微僵住。
“你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她低下头来,红了眼睛,咬牙切齿:“我记得你的脸!我记得你的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你不得好死!!”
可是她被按在了床上不得动弹,冰冷的器械插入体内,这也会成为她最后的记忆吗?
那一年她看到了雨崩,那么今天又会是怎样。
……如果……再一次……遗忘了的话。
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变成几年前……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就快要发疯。
……
在眼中渐渐模糊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她只感受到满身愤怒的血液在奔窜燃烧,满心的绝望悲痛啃噬着大脑。
杀了她吧……
求求谁,杀了她吧……
她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握紧的手松散开。
不要……不要这样活着……这对她……
……
残忍的面目,再一次展开。
……
邵平按在她头上的手,颤抖的要握不住探测器。
他想不到那一年的女孩还记得他。
那一年的她被麻醉后是笑着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笑,可是脑电波显示她看到了很幸福的事。
而这一次……那扭曲的波线,还有她痛恨的眼神……无一不摧毁了他身为医者,却用这种手段犯罪的人格。
掩藏在口罩下,是无声的嘴型。
他张了张唇,却发现那几个字始终无法说出口。
……这种事。
……他宁愿……自己不曾抱过一腔热血,不曾为展才华出头了那第一次……
……倘若他不这样做……这个可怜的孩子,就能活得幸福一些吧?
……
世界上最廉价的,也不过就是他想说的那三个字了。
不论她知不知道,都永远不会原谅。
……
那种罪恶。
……不得好死……
邵平深吸了一口气,将接线通电,对着身边的助手轻声道。
“开始吧。”
……
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眼神。
……
☆、插pter82
……安静的山谷中,在风声里,隔着整片森林……传来了鸟儿婉转的歌谣……
……晨曦里的空气清新干净,露水染湿了睫毛……长长的,嫩绿的糙叶……踩在脚下的土地,眼前猛然铺展开的世界,如同鸟类巨型的双翼……那一片……那一片湛蓝……
……在风中一起传来的,还有轻不可闻的……悦耳的铃声……
……要吵醒这个世界。
——要将她唤醒。
……
睁开眼时,鼻腔里充满了盛夏里焦躁的气味。
耳边是窗外传来一阵阵不死不休的蝉聒噪的叫声。
她呆了许久。
脑中一片空白。
……
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