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模糊的视线里,有人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眼前一道道白光闪过,眩晕的有了错觉。
她看到一个男人的脸。
等到轮廓渐渐清晰,她的双眼不由自主的睁大,竟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谁?
她什么都无法思考。
可是那个人的神情,看起来意外的温柔,连声音也是压低了的轻缓。
“你终于醒了。”
她‘啊’了一声,眼里满溢着疑惑,嗓子嘶哑的疼痛着。
被人扶着坐了起来,她不支的微微喘着气。
“我……”
我是谁?
他握住了她的小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
“你生了一场病。”
她缩了缩手,又不由自主的惧怕着,最终只得被他握着,感到不适与委屈后,更多的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她几乎什么都不记得,这多叫人惊慌。
“你的名字……”
她看着他的嘴唇,那张合吐出的字眼,深深扎到了她的心。
“桑瓷。”
……
桑……瓷……
……
她几乎笨拙的用不灵便的声音问,然后在出声后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舌头像是少了一块。
一瞬间的怔忪,让残缺的灵魂扩张到了整个世界,那fèng隙里裂开的伤口渗出新鲜的血液,堵住了唯一的光线和暖意。
“那……你、是谁……”
他沉默了许久,柔声道:
“我是你的爱人。”
猛然间,她眼中光滑的透明壁障,裂开了fèng。
整片幻觉一般的海水倾倒而下,将她淹没,窒息的痛楚混杂在了刺耳的忙音里。
她突然咳嗽起来。
爱……人……
……
多么像个笑话啊……
……
她……怎么会有爱人?
……
可是温热的呼吸喷在了她的额头上,湿润的唇轻吻了她的眼睫。
那声音如此之近,近的如同地平线上第一束光线。
拉远的距离,又遥不可及。
“忘了我没有关系。”
……
她怔怔的看着他的脸。
陌生之中,带着不真实的害怕、
“……只要你现在记得就好。”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唇角上扬,那模样仿佛整个人都浸在了幸福中。
“我们重新开始。”
她的心跳停了半拍。
从那时起她再也不穿白色,那颜色纯净的让她恐慌害怕,连带着汹涌而来的痛意,吓得她夺路而逃。
她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说不清话,走两步就要跌倒,虚弱的受了凉风就会生病,仅仅是扶着墙在屋里走动,不一会就会累的气喘吁吁。全身的器官都像是衰竭了,明明前一天才见过的事情,今天就忘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忽然袭来的幻影。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同她说话。那些仿若哑巴的佣人像是失了灵魂,只是偶尔看她可怜,会陪她搭积木。
她被深渊般的绝望包围着。
那个男人高大英俊,五官是混杂了外国血统的深邃,满身戾气,虽然每次对上她总是会露出柔和的眼神,但她还是毫不怀疑,他只是一只手的力量就能把她掐死,脖子上经常会出现这种恐怖的错觉,冰凉的浮光打在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