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塊瓦碴飛過來,鍾唯唯迅速抬頭看過去。
只見房梁yīn影深處,一角淡青色的衣襟迅速閃過。
她一直不信自己是幻聽幻覺,終於給她逮著了!
鍾唯唯得意洋洋:“被我逮著了吧,快出來,不然我就要喊了!你不想被人抓住吧?別看這是冷宮,該有的防衛一點不少。”
任她怎麼威bī利誘,那個人都不肯搭理她,始終堅定地藏在yīn影里。
鍾唯唯搖頭嘆氣:“真可憐,原來是個只會笑的啞巴。你是誰的人啊,躲這兒做什麼?
我沒錢,也不知道什麼秘密,你最好別在我身上làng費心思。”
“有毒。”那個人終於出了聲,卻不回答他是誰的人。
“原來不是啞巴。”
這宮裡能對她下暗手的,滿打滿算也就是那麼幾個人。
鍾唯唯閒得無聊,盤膝坐下調戲他:“我當然知道粥有問題,是假裝要喝,試探你是誰,目的何在。
請問壯士尊姓大名?是男是女?啊,不對,我說錯話了,能在後宮自由出入,你應該是位公公。”
對方並不受她激將法,照舊一言不發。
“你不說,那我就叫你梁兄了,梁上君子嘛。”
鍾唯唯一摸空癟的肚子,用商量的語氣問:“你有沒有吃的?”
一個油紙包砸到她懷裡,鍾唯唯打開一瞧,又是冷饅頭,恨得簡直想把油紙包扔到地上:“你就吃這個?”
梁兄不理她,意思很明顯,愛吃不吃由得你。
門突然響了一聲,有人在外面輕聲喊她:“鍾彤史?鍾彤史?”
一定是來檢查她死了沒有。
鍾唯唯立刻把冷饅頭塞進懷裡,躺到地上一動不動。
“咔噠”一聲響,門開了一條fèng,一個宮人鬼鬼祟祟探進頭來,看到地上的鐘唯唯,忍不住面露喜色。
靠過前來準備一探究竟,卻被人從身後猛地撲倒,捂住口鼻,扭住胳膊綁了起來。
李安仁走進來,冷著臉狠狠踢了宮人幾腳,低聲罵了幾句。
回頭看看一旁瞧熱鬧的鐘唯唯,嫌棄地捏著鼻子:“你身上都餿了。”
鍾唯唯假裝沒聽見,過去跟著狠踢了那宮人幾腳:“叫你下毒害我!”
李安仁翻個白眼:“你倒是挺會落井下石的。”
鍾唯唯挑眉:“有仇不報非君子,這句話你沒聽過?”
“……”李安仁再翻個白眼,鄙夷地道:“你不是很能gān嗎?若是沒有陛下,你早就被人毒死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鍾唯唯冷笑:“我昨夜才倒掉一碗御賜毒藥,聽說裡面有鉤吻、牽機、鶴頂紅。”
“陛下才看不上你這條小命呢。”
李安仁十分心虛:“是我和你開玩笑,你打了我那麼多回,我嚇你一回怎麼了?”
鍾唯唯見他紅腫著臉,就問:“你的臉怎麼了?”
李安仁惱羞成怒,很兇地道:“要你管!沒良心的女人,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嗎?若不是陛下讓人暗裡保護你,你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有人阻止你喝毒粥時,你怎麼不怪陛下派人盯著你呢?
光憑著聽來的幾句閒話,就以為dòng悉了人心,遍知天下事,是很可笑的行為。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我要見陛下,我有話要說。”
鍾唯唯並不辯解,她的心qíng很複雜。
御賜的毒藥是假的,派來跟梢她的人主要是為了保護她。
但是重華禁錮為難她是真的,隔絕她和外界的聯繫也是真的,她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男女之qíng也是真的,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你想見就見啊?陛下說了,絕不放你出來,你自求多福吧!”李安仁氣呼呼地關上門走了。
鍾唯唯坐下來,從懷裡掏出冷饅頭,饅頭有點gān,她吃得有點困難。
一隻水囊從天而降,她也不看那位梁兄,將手舉起水囊,道一聲:“謝了!”
吃好了就把水囊放在一旁,因為嫌棄chuáng髒,就找了個相對gān淨,能曬到太陽的地方躺下去,側臥睡覺。
昏昏沉沉睡到傍晚,外面又響起了鐵勺敲擊鐵桶的聲音,鍾唯唯起身一瞧,打飯的宮人已被換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