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狡黠地瞅著錢姑姑,挑釁:“就看你膽子夠不夠大,敢不敢來。”
錢姑姑抿唇一笑:“我這次應陛下之邀重回宮中,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你敢擺酒,我就敢喝!”
鍾唯唯和她擊掌為誓:“我傾家dàng產為你準備接風宴去了,你敢不來就得學狗叫。”
錢姑姑寵溺地揉揉她的頭髮:“快滾吧你!”
鍾唯唯心qíng愉快地回了房間,葛湘君還在等著她,見她來了就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
鍾唯唯答:“我後天給她接風,你來,咱們幾個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就好了。”
葛湘君緊張地問:“她答應了嗎?她沒有和你說我的壞話吧?”
“沒有啊,姑姑什麼都沒說。”
鍾唯唯忍了又忍,還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你從前不像這樣的,我覺得你好怪。”
葛湘君神色一僵:“沒有,有你在陛下面前替我說好話,總是護著我,我能遇到什麼事?你說我和從前不像了,我怎麼不覺得?你倒是說說看?”
話到口邊,鍾唯唯卻說不出來,她沒有什麼朋友,葛湘君和錢姑姑是最先對她表示親近友好的。
在人心莫測的宮裡,能遇到這樣的人非常難得,她很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感qíng。
說錯了話很傷人,不到最後關頭,沒有確定之前,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葛湘君不高興:“你不會是聽別人挑唆了吧。”
“沒有。”鍾唯唯索xing用了葛湘君之前用過的那一招:“大概是因為我要來那個了,這些日子遇到的事又太多,所以心緒不寧,愛胡思亂想,你別當真。”
葛湘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這脾氣是真的越來越怪了,鍾唯唯攤手:“又生氣了?”
添福翻個白眼:“生氣就生氣唄,反正她一直都在生氣。也就只是您傻,沒看出來。”
“我不是沒看出來,我只是……”
鍾唯唯心裡難過,順手拿起jī毛撣子假意要揍添福:“反天了!竟敢諷刺挖苦我,還敢揭我的短!再不收拾你一頓,你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添福靈巧地躲開,跑到門口沖她做鬼臉,小聲道:“有本事追出來打我啊。”
此刻重華已經睡下,借鍾唯唯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和添福在走廊里嬉笑打罵,只好把添福關在門外:“有本事你自己找睡處去吧。”
添福早摸透了她的xing子,一點都不怕她:“我去和添喜擠一擠,明早來伺候您起chuáng啊。”
鍾唯唯這些天生病全靠添福日夜照顧,有心放添福輕鬆一下,因此也不管她,從門fèng里遞一包糕點出去:
“明早不用來了,好好睡一覺,中午再回來好了。”
添福高興得原地轉圈:“彤史您不會睡過頭吧?”
鍾唯唯作勢要拉她:“再不走我就後悔了啊。”
添福趕緊跑掉:“我走啦……”
想想又跑回來,扒著門fèng說道:“您放心啦,葛尚寢很快就會想通的,明早她就會主動來找您了。”
葛湘君氣來得快也消得快,這倒是事實。
鍾唯唯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事,她很喜歡和重華這樣相處,不談前qíng,不提過往,只說茶道和茶葉,只說彼此都感興趣的人和事。
她可以在重華的支持下,認真制茶,專研茶技,錢姑姑也來了,這樣下去,宮裡的日子也不會那麼難熬。
第二天早上,鍾唯唯早早起身去上值。
銀鈴響後,重華並沒有如同往常那樣單獨宣她入內,而是按照規矩來,由錢姑姑領著宮人魚貫而入,按部就班伺候他梳洗。
鍾唯唯發現他很放鬆,一直在低聲和錢姑姑說話,臉上還帶了幾分難得一見的笑意。
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她一眼,也沒找她的麻煩,真正只當她是普通的彤史。
鍾唯唯覺得心裡怪怪的,難免覺得自己真是犯賤。
之前一直怕他,躲著他,恨不得能逃多遠就逃多遠,現在終於他不找她麻煩了,她居然還不適應了!
這是被nüè待慣了,所以恨不得被nüè?
她啐了自己一口,專心專意地做事,等到重華吃飽喝足要出門,她便如同往常那樣送他下台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