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柔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又咳出了大量的血。
她指指桌上的水杯:“嬤嬤給我一杯水漱漱口。”
嬤嬤站著不動:“娘娘漱什麼口呀,左右還要再吐血的,不如省點力氣,還能多活片刻。”
韋柔yīn冷地看著她笑起來:“老賤人,你得意什麼?以為我死了你就能去邀功請賞嗎?告訴你,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久!”
嬤嬤哆嗦著嘴唇,慌亂地碰翻了凳子。
恰逢外面有人叫她,便飛快地跑了出去,只留韋柔和那暈死過去的宮女在一起。
鍾唯唯閃身走了進來:“淑嬪娘娘。”
韋柔冷漠地看著她:“你來做什麼?看我是怎麼死的嗎?”
鍾唯唯道:“陛下讓我來看看你。”
韋柔嗤笑一聲:“成王敗寇,有什麼好看的。我技不如人,沒能贏你,也沒弄過呂純那個小賤人,更是沒料到會被人暗算,死了活該。”
暗算?
鍾唯唯皺眉:“難道你不是被家族推出來做了替罪羊的麼?誰暗算了你?你不想報仇?”
韋柔諱莫如深地笑了起來:“我就是不告訴你!鍾唯唯,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鍾唯唯不想聽她的瘋話,速戰速決:“陛下讓我來問你,那天在你宮殿裡出現的魔目蛾是從哪裡弄來的?
先帝所中之毒,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若是說出來,陛下就能保住你的命。”
“魔目蛾的事我不知道,先帝所中的毒,我倒是知道幾分。”
韋柔招手叫鍾唯唯過去,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一定會死,而且會死得很慘。”
聲音飽含惡意,萬分怨毒。
鍾唯唯打個冷戰,後退一步,離韋柔遠一些,省得她會發瘋作亂。
韋柔並沒有發瘋,而是安靜地躺在chuáng上,古怪地笑著說道:“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呂純那麼yīn險沉得住氣,我卻這麼蠢笨吧?像我這樣的人,本來不該進宮,對不對?”
韋柔和呂純比起來,的確有點笨,愛裝柔弱,卻又裝不到底,xing子急躁,又沉不住氣。
鍾唯唯不能不贊同韋柔的話。
韋柔輕輕地笑:“其實是家裡的長輩想要賭一下,陛下長qíng,對故人總是願意多留幾分qíng面。
小時候,陛下沒有玩伴,又不被姑母所喜,只能和我一起玩……
他們就想,好歹有這幾分qíng義在,我又比她長得好看,出身也比她好上幾分,所以才讓我入宮試一試,沒想到呢……”
鍾唯唯不知道韋柔說的“她”究竟是指什麼人,不過想來應該也是韋氏的人。
她打斷韋柔的話:“你時日無多,真的不考慮陛下的提議麼?”
☆、171.第171章 他一直都記得(1)
韋柔閉上眼睛:“成王敗寇,我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鍾唯唯,你有沒有想要保護的人?我也有呢,你走吧。”
鍾唯唯看她的神qíng,知道不可能再說動她,轉身離開。
回到清心殿,韋太后等人已經散了。
寢殿裡只留了一盞燈,重華靠在chuáng上看書,招手讓她過去:“怎麼樣?”
鍾唯唯搖頭:“什麼都不肯說,只說自己是被暗害的。”
重華道:“她倒是清楚明白了一回。”
鍾唯唯好奇:“莫非陛下知道那個暗害她的人是誰?”
“誰知道呢?左右不過是她家裡的那些姐姐妹妹。”
重華離她很近,呼出的氣息把她耳邊的碎發chuī起來,痒痒的,鍾唯唯不自在地往旁讓了讓。
重華假裝沒注意到她的窘迫,繼續道:
“那塊腰牌,並不是我讓人放進去的,也不是呂氏做的,而是韋氏的人自己做的。
送給梵周使者的兩千金,也是他們家的人假借韋柔的名義送的。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親姐妹間尚且斗得如此yīn狠,對著外人可想而知。
鍾唯唯搖搖頭:“你們這些人,活著可真累啊。”
重華不置可否,道:“睡吧。”
不等鍾唯唯走進暖閣,他先就chuī滅了燈。
鍾唯唯猝不及防,傻乎乎地站在黑暗裡。
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摸索著往暖閣里走。
才剛走了兩步,手就被重華攥住,接著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
宛若羽毛輕撫而過,清甜蘇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