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心亂如麻,朝他擠出一個gān巴巴的笑容,誇張地道:“太好了,阿袤這個熊孩子,不聲不響就跑走了,真是嚇死我了。”
何蓑衣垂了眼,不再言語。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回宮去,及時妥善處理鍾袤偷跑帶來的這一系列變故,把事qíng控制在一個合適的範圍內,不讓更多的人看到鍾袤。
至於重華會不會發脾氣,鍾欣然要怎麼樣,都已經不在鍾唯唯的考慮範圍內。
她請託鄭剛中:“老鄭,麻煩你找個可靠的大夫,給我大師兄驗一下傷,我先走一步。”
☆、272.第272章 陛下的怒火(1)
鍾唯唯問一個面熟的御林軍要過韁繩,踩蹬上馬,抱歉地對何蓑衣說道:“大師兄,我先走一步,你包紮好傷口再來。”
馬蹄絕塵而去,何蓑衣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何爺,請吧。”鄭剛中打量著何蓑衣。
據他所知,何蓑衣應該比重華和鍾唯唯都要大上好幾歲,但是何蓑衣的外表真是一點看不出來。
風度翩翩,舉止瀟灑,笑容gān淨溫和,怎麼看都是一個溫文爾雅,體貼和善的貴公子。
就算是腰間滿是血污,也絲毫不能損害他的風姿。
不愧酈國第一公子的美名,難怪陛下那麼緊張在意。
何蓑衣也不問鄭剛中要帶他去哪裡,微笑著整理了一下衣服,彬彬有禮:“請。”
能在宮裡騎馬的人只有皇帝陛下,鍾唯唯到了宮門處就必須下馬,她連走帶小跑,一路往清心殿趕去。
她早起吃得不多,中午又忙著尋找鍾袤,沒有進食,餓得前胸貼後背,喉嚨gān得能冒火星子。
走到清心殿門外她就再也走不動了,扒著大門喘氣,順便四處張望,查看敵qíng。
清心殿裡一片寂靜,宮人們低眉垂手站在yīn影里,一動不動,每個人都是一副死到臨頭的表qíng。
見到她也不敢打招呼,只是擠眉弄眼給她使眼色。
鍾唯唯朝離她最近的一個宮人比劃一下,宮人悄悄一指梅塢,表示重華在裡面。
她平復一下呼吸,漾起一個諂媚討好的笑容,大步朝梅塢走去。
梅塢里傳來鍾欣然的笑聲,還有青澀少年有些拘束、又有些興奮的聲音:“二師兄,阿姐怎麼還不回來?”
是鍾袤。
鍾唯唯聽到這已經完全變了聲的嗓音,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怔忡。
她離開的這五年裡,鍾袤已經長大成人了。
恰逢薛凝蝶帶人送膳食過來,看到站在門口的鐘唯唯,就驚訝地道:“小鍾,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
屋子裡的聲音陡然安靜下來。
門被人從里猛地拉開,瘦削的少年鍾袤站在門口,激動地看著鍾唯唯,大聲說道:“阿姐!阿姐!你可回來了!”
鍾唯唯仰頭看著鍾袤,曾幾何時,記憶里那個孱弱乖巧的小孩子,已經長成了比她還要高的少年郎。
濃黑的長眉,高挺的鼻樑,稜角分明的下頜,清澈溫和的眼睛,像足了當年的阿爹。
如果阿爹阿娘泉下有知,知道鍾袤已經長大成人,一定會很欣慰吧。
鍾唯唯眼眶漸紅,硬生生擠出一個笑來:“阿袤,你長大了。”
鍾袤眼淚瞬間流了滿面,哽咽著跪倒在鍾唯唯面前,低聲道:“阿姐,阿姐,我來了,我長大了,以後再也不要你cao勞了,讓我來照顧你。”
兩大顆沉甸甸的眼淚,從鍾唯唯的眼眶裡滾落出來。
她本來很想像那些老人家一樣,顫巍巍的伸出手,放到鍾袤頭上摩挲幾下,罵上幾句,再和他抱頭痛哭。
然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起來,起來,混小子,一言不合就拿我的裙子擦眼淚,gān嘛呢?”
鍾袤怎麼都沒想到,朝思暮想的阿姐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他有些傻眼,抬頭看向鍾唯唯:“阿姐……”
鍾唯唯捏住他的臉頰,使勁往兩邊扯,惡狠狠地低聲罵道:“你個蠢冬瓜,我叫你跑!我叫你偷跑!叫你不聽話!”
鍾袤痛得齜牙咧嘴,想要伸手護住臉頰,鍾唯唯威脅他:“你敢!做錯事還敢逃避懲罰,罪加一等!”
他就又委委屈屈地鬆開手,仰起頭,眼巴巴看著鍾唯唯,任由她掐。
鍾唯唯反而不忍心了,不管如何,弟弟已經長大了,人前人後她總要給他留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