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說起您做了酈國的起居郎,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外朝女官,我就又想,也許有一天,女人也能封侯。
我追隨陛下,為他鞍前馬後,為他運絲綢和茶葉、鹽和糧食去周邊小國,險些死在東嶺人和馬賊的長刀之下。
我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沒機會。
您戰勝了梵周使者,有人說您很可能會成為酈國第一個女的大司茶,我更加努力,希望能追隨您的腳步。
在您成為大司茶的時候,我也可以得個一官半職,成為女侯爺之類的……”
簡五苦笑片刻,輕輕搖頭:“但是沒想到您居然這樣病弱……
我就想啊,陛下可不能被您拖累,不然陛下若是敗了,或是怎麼了,我就不但不能達成願望,更是要丟掉身家xing命。
簡氏,上上下下上千口人,這些年沾了陛下的光,都過上了好日子,但也成了別人眼裡的肥羊。
稍有不慎或是變故,我們全都要死,特別是我,要麼失節投靠別人,要麼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所以……”
簡五沒有繼續說下去,再次向鍾唯唯拜了一拜,垂著眼睛低聲道:“我一直覺得您是陛下的拖累。
也覺得您會妨礙我成事,卻沒想到正是因為您,陛下才會想要在此修建芳茗館,並舉辦與東嶺的jiāo流會……
陛下許我,若我能順利做完這幾件事,他便論功行賞,許我以爵位。”
鍾唯唯想到簡五和韋七之間的往事,立時明了,一切都不過是因為恨和不甘心。
想要她死或者遠離重華,是因為覺得她會妨礙到向韋氏復仇;
這會兒如此客氣感激,也不過是因為得到了崛起的機會。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gān吧,陛下不會虧待勤奮肯gān、忠心耿耿的人。”鍾唯唯抬手,示意簡五起身。
簡五低聲道:“您若是因此不喜歡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但是後天御駕離開之後,此間便只有我與您了。
您有任何需求,只要不是對陛下不利的,都請您和我說,我會盡力滿足您。”
鍾唯唯輕笑:“我想治好病,解去纏綿之毒,與陛下長相恩愛,永伴身畔;
我想要他別離開,一直都在這裡陪我;
我想要跟著他,一起回去,生兒育女;
我想要戰勝梅詢,讓酈國長盛不衰……”
她想要父母沉冤昭雪,想要雪溪秋氏堂堂正正立於天下;
想要鍾袤參加科考、光明正大於人前,再不用躲躲藏藏;
想要大師兄,一直對她都只是純粹的兄妹友愛,而不是如今這樣尷尬的局面;
還想要又又平安長大,不要長歪了,不要因為某些事qíng而和重華生分,心生怨懟;
還想要很多很多……
“這些,你都給不了我,滿足不了我。”
鍾唯唯再一笑:“按照你的想法,我應該把所有阻攔我和陛下在一起的人全部弄死。
砍斷他們求生的繩子,應該告訴陛下你做過的事,讓你永遠沒有機會阻攔我和陛下在一起。你覺得怎樣?”
簡五有些不知所措:“我……”
鍾唯唯起身:“想做女侯爺是好事兒啊,想要建功立業也是好事兒。
不過若是總想著弄死無辜的阻礙和拖累,你又和那個人有什麼區別?
你來謝我,請求我原諒,也不是真心,不過是因為我對你有用,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恩怨分明,是個女中丈夫呢?
不是的,你只是一個,認為所有一切都可以用來買賣的人而已。哪怕就是做了女侯,也還是這樣。
你真的很功利,像你這樣是jiāo不到真正的朋友的。”
簡五臉色煞白,嘴唇劇烈顫抖著,盯著地上的野糙一動不動。
☆、449.第449章 別忘了他
鍾唯唯看到重華等人已經登上了鷹嘴澗的最高處,便仰頭朝他們使勁揮手,將手合攏罩在嘴邊大聲喊:“看這裡,我在這裡。”
重華和又又聽到聲音,低頭看下來,也朝她招手。
不過皇帝陛下要維持形象,只是象徵xing地擺了兩下手,只有又又,又跳又叫,可愛得不得了。
鍾唯唯唇邊露出溫柔的笑意來,覺得世間最美好的事qíng也不過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