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唯唯可沒這麼好糊弄,拉她坐下:“我正要和姐姐說這個事兒,陳少明和他父親不一樣,你不要為難他。”
簡五不承認:“我什麼時候為難他了?”
鍾唯唯道:“我和他認識也有些時候了,他算是老成持重的人,我還從未見他氣成這個樣子。
他雖然有些痴,大是大非卻是知道的,不會輕易和人過不去。若是他有怠慢姐姐的地方,姐姐看在我的面上,饒了他這回吧。”
簡五撇嘴:“好吧,這次就算了。”
捏一捏鍾唯唯的臉,低聲道:“我都是為了你,打壓他們父子,就是為你撐腰。”
鍾唯唯認真地道:“多謝姐姐,真的不用。”
簡五不置可否:“你說了算。”隨口說道:“他這麼大把年紀了,還沒成親?難道就沒有中意的女子麼?”
鍾唯唯想起死去的葛湘君,心qíng略有些沉重:“他叫茶痴。”
就連當初他想向重華求葛湘君,也不過是因為想要戰勝她而已,雖然最後是他給葛湘君辦的後事,但她真沒看出來他除了唏噓之外,有多少qíng傷。
簡五一看鐘唯唯的神qíng,就知道別有故事:“我早說了這小子看上去就不像是個好人!”
鍾唯唯失笑:“姐姐別這樣,就算他不是好人,也和咱們沒關係。你別因為我的緣故,到處得罪人。”
簡五敷衍一笑:“不會,不會,你別管了,我有分寸。”
說說笑笑之間,有人快步而來:“東嶺使團的人來了!”
鍾唯唯收了笑容,肅然起身,簡五認真替她整理衣服頭髮,輕聲道:“可以了。”
樂聲響起,東嶺使團的人在陳俊卿、許翰、鴻臚寺少卿等人的陪同下,進了驛館。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著竹青色繡金的東嶺大司茶袍服,身材瘦削,白面微須,神態從容,目光威嚴,正是梅詢。
他走進驛館,目光一掃,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鍾唯唯,然後向她頷首示意。
鍾唯唯叉手回禮,心qíng有些激動。
上一次她見到梅詢時,還是以起居郎的身份,這一次見面,卻是以芳茗館主人的身份了,但願明年,她能站在鬥茶大會上,戰勝梅詢。
兩邊互相致意,並分賓主入座之後,陳俊卿代替重華,致歡迎辭,梅詢也代替東嶺國主,說了一通兩國世代友好的場面話。
接著就是宴會,東嶺使團的人一臉的不以為然。
他們對重華把茶道jiāo流會安排在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舉行,很是不滿意,覺得這是對東嶺的羞rǔ和輕視。
想來這種鳥不生蛋的小地方,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可以充場面。
因此一群人表面威嚴端莊,實際上互相傳遞眼神,擠眉弄眼。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茶師笑道:“早就聽說貴國有一道菜非常美味,是叫竹騮的是吧?九君山此地盛產竹林,想必吃這東西很容易了,現宰現吃,一定很鮮美。”
“有道是天上的龍ròu,地上的竹騮,的確是難得的美味。”
鴻臚寺少卿皮笑ròu不笑地道:“老茶師沒有吃過,今日一定讓您吃個夠。”
另一個年輕的茶師問陳俊卿:“大司茶,在下不才,還聽說另一個傳聞,不知真假。”
陳俊卿頷首:“請說。”
年輕茶師就道:“此地盛產竹林,聽說還盛產一種白色的ròu蟲,當地人叫它竹蛆,據說不拘男女老少都十分愛吃,今日的宴會會上麼?”
其他人紛紛皺眉撇嘴,有人甚至gān嘔:“不會真的拿這樣的東西給咱們吃吧?吃蛆,我的天啦,這是窮得沒東西吃了?那竹騮也是大老鼠吧?吃鼠吃蛆,真可憐。”
陳俊卿的臉一陣扭曲,耐著xing子道:“不知諸位是從哪裡聽來的傳言,我倒是沒聽說過,也不曾見過。”
有人和陳俊卿爭辯:“咱們就是在路上聽說的,要知道,九君山這個地方,茶葉不出名,就是竹蛆和竹騮最出名了!
聽說你們的芳茗館主就是被竹蛆和竹騮所吸引,才會請求貴國皇帝陛下在此修建行宮,以便她天天吃竹騮和竹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