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秋袤。
他看上去很激動,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也帶著不正常的紅暈,似乎是遇到了喜事。
重華則相反,臉色臭臭的,好像誰欠了他的銀子沒還,還上門挑釁似的。
“怎麼了?”鍾唯唯叫秋袤過去,對著光仔細看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傷處,確認好了很多,就問:“你是不是說錯話了?”
秋袤小聲地道:“才沒有。”邊說邊悄悄瞟了重華一眼,二師兄明顯是不願意去求大師兄的,但是似乎不得不屈服。
鍾唯唯就不再追問,三言兩語和重華說了剛才的事,表示自己要出宮去提前履行皇后的職責。
重華下意識地想要反對,但是又想到凡事做得太過,更容易引起懷疑,同時她有事qíng忙,就不會有空去找什麼太醫,研究她的小日子為什麼推遲了,便答應了。
錢姑姑來稟告說東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出發,鍾唯唯就讓秋袤和她一起同路:“你陪著我一起吧。”
秋袤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要和陛下在一起。”
重華板著臉,不qíng願地點點頭:“我給阿袤安排了差事,你自己去吧,早去早回,不許累著自己。”
好奇怪的郎舅倆。鍾唯唯不再耽擱,端莊嚴肅地坐著宮車出了門,按照名單上的順序,結合路線,挨家挨戶探訪過去,得到了極大的歡迎和擁戴。
有許多忐忑不安、不知何去何從的人家看到鍾唯唯帶著皇帝陛下的慰問和安撫上門,當場激動得全家老小跪在地上痛哭,表示一定會效忠陛下。
重華則換了一身常服,和秋袤悄無聲息地出了宮,一起去了那座小院子,靜靜等待何蓑衣的到來。
☆、722.第722章 懇求(1)
直到月上中天,何蓑衣才出現。
重華開始還很焦躁,等到後面就靜下心來,大喇喇地把這個地方變成了他的臨時辦公署,朝臣們進進出出,把軍報、政務,源源不斷地送到他的案前。
他悠閒地理著事,不急不慌,畢竟,何蓑衣若是真心想幫他和鍾唯唯,就一定會來。
若不是真心,他再怎麼急,也沒用。
焦急的反而是秋袤,他不敢打擾重華處理政務,就來來去去、里里外外地跑,不停地低聲念叨,阿兄怎麼還不來。
重華見不得,讓人把他帶進去,qiáng迫他在一旁坐著不許動,不許說話。
等他安靜下來了,才和他說:“每逢大事有靜氣,這個你要學。”
秋袤就去找了本書,靜下心來,在一旁讀,越讀越入迷,就連重華和朝臣說什麼,他都聽不見了。
何蓑衣到來時,屋子裡安安靜靜,重華在批奏摺,秋袤在讀書,絲毫沒有他所以為的焦躁和不安。
這讓何蓑衣很不慡,他面無表qíng地走進去,也不給重華見禮,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讓秋袤:“你出去吧。”
重華放了筆,抬起眼看著他,同樣面無表qíng。
秋袤不想走,他怕自己一離開,這兩個人立刻就會撕起來。
他們倆怎麼打都沒關係,但是不要耽擱他救阿姐。
所以他假裝沒聽見何蓑衣的話,照舊低著頭看書,只是轉過身去背對著這兩個人而已。
何蓑衣很生氣,秋袤這是第一次不聽他的話,這一切都是因為重華。他冷漠地抬起下巴,微帶蔑視地看著重華:“聽阿袤說,你有急事找我。”
他想賭,重華這樣好面子的人,會不會當著秋袤的面,放下身段哀求他。估計是不會的,那麼他正好狠狠折rǔ重華一番,把深藏於心裡的那口惡氣出掉一部分。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重華居然沒有趕秋袤走,而是平靜地回答:“是的,阿袤說大師兄有辦法幫助阿唯,所以我來了。”
重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誠懇地對著他一揖到底:“求大師兄施以援手,我願意為我從前的無禮,向你賠禮道歉。”
真是太難得了。當初鍾唯唯因為誤會,要離開蒼山入宮,重華寧願追著她要死要活,也不肯說一句軟話,更不要說是如此低姿態的賠禮道歉。
是什麼改變了這出身高貴,自視甚高,脾氣也糟糕的帝王?
答案不言而喻,是因為鍾唯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