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耶說這些的時候,顯得有些艱難。青懷也沒想到她竟以這樣直白的方式開場,將最久遠的記憶剖出來,並不是一件易事。
「可惜王主降罪,小侍女因為護主不力,小小年紀便被流放,要去北面的極寒之地做苦役。那是死路一條,於是她途中便想盡一切辦法逃命,可惜又被押送的人打了個半死,直到遇上了一個人。大概是那人心情好吧,喝茶的功夫便救了她,簡單地好像只是揮了揮手一樣。於是小侍女本來歡天喜地得以為自己可以不再受苦了,沒想到卻只是被塞進了另一個地獄,比那苦寒之地更甚的地方...」
有的人,命系在別人身上,度過的每一日都只是在等待死亡。
而他們大部分記憶都是關乎於一間逼仄的牢房,還有一小部分,是一張刻滿繁複圖騰的石床。
幽暗的牢房裡,看上去不過十歲的小姑娘縮成一團躺在稻草床上,似乎正隱忍著極大的痛苦,連牢門被打開了也無半點反應,然而傳訊人的聲音涼如鬼魅,帶著無形的威壓。
「跟我來。」
小姑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才勉力爬起來。可她的神色並無什麼波動,只因這樣的情景已經發生過許多次,甚至還會一直重複下去。
被密不透光的黑色布巾蒙住眼睛,小姑娘佝僂著身子隨著領路之人緩緩而行,走了半晌才感受到腳底傳來的涼意,原來是自己忘了穿鞋子。
可惜已經來不及回頭,只好光著腳繼續走下去。
左轉,右轉,再左轉...
她在心裡默默記著路線,儘管還是一團亂麻,但直覺這次比上次要多繞了些地方。
「躺下吧。」
又是一聲毫無感情的指令,小姑娘支起雙手朝前方摸索,很快便摸到了熟悉的東西。
那一方冰涼堅硬的石床,四周雕著一圈起起伏伏的複雜花紋,身子躺在上面,左手手指剛好摸到的地方被磨得格外光滑,摸上去好像是朵花瓣的形狀。
大概是每一個躺在這裡的人,總會不自覺地用指尖描摹那裡,幫助自己熬過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可自己不同,小姑娘心中思量著。
大概是一旁那紗帳中的人不願讓自己醒著受煎熬,每每療傷前總會用掌風將自己打暈。醒來後只好像睡了一覺,運氣好的時候,還能做個美夢。
只是今日自己萬不能睡過去,她還有話想要問那人。
爬上石床的人熟練地挽起右手的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腕。此刻身體裡的蟲子格外活躍,她知道,那人這次的傷大概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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