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日,一向寂靜的牢房起了波瀾。大祭司的暗衛突然將所有飼蠱人的房門都打開了,急迫地說要離開這裡,於是給他們上了枷鎖,卻未蒙眼。
片刻之後,不遠處便傳來陣陣打殺的聲音,似有不少人衝上赤碣山,而這裡正在發生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是三年前生息門覆滅的那日...」
青懷腦海中也浮現了那日的場景,偏巧自己也在當場,卻不知與此同時還有這樣的事情正在發生。
「沒錯,那日死了的十二護法中,有七位是碭夕族人,而他們的飼蠱人在經歷了一番痛徹骨髓後,便被處決了。而我也有同樣的感覺,我知道燎燭大概不在人世了,可我不想被他們看出來,就硬是忍著不肯出聲,直到指甲陷入掌心裡,一嘴的牙齒都咬出了血。」
「可他們還是知道了?」
「是啊,這又怎麼能瞞得住呢。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是絕望,我恨她為何不乾脆在我毫無察覺的時候一刀殺了我,又恨她為什麼僅僅只能讓我多活十年。更恨我自己,為何不是她。有能力活下去,也有能力在選擇死亡的時候鬧個天翻地覆...」
阿里耶說著突然扭過頭來定定地望著青懷,露出一個悲喜交加,又帶著幾分無奈的複雜的笑容,而後幽幽開口道:
「可你在見到我的時候,竟萬分篤定地說,我就是她。」
青懷被那笑容晃了眼,竟不敢與他對視,只覺得無比心虛。仿佛自己親手幫人築起一個美夢,卻又很快親手打破了它。
他只能急忙為自己找藉口,只說面前的人是個為虎作倀的惡人,在心中念了許久方才定了神兒,而後裝作大義凜然地說道:
「為何一定要成為她?燎燭所經歷的痛苦,你也未必知曉!」
沒想到那人竟又笑了,只是這次的笑容殘忍又明艷,看上去倒像是那個他印象中的阿里耶了。
「不,比起做一個泯滅人性的殺人工具,我更討厭自己的命掌握在別人手中的無能為力。」
「你與我說這些,是因為待會兒便會殺了我嗎?」
青懷突然恍然大悟,想通了這個,心裡倒是輕鬆了一些,剛剛那份莫名其妙的愧疚便也消散了一分。
阿里耶沒有回答,只是拾起自己僅剩的一把的彎刀,用衣袖輕輕擦拭著。
另一邊的囚室里,即使有趙芥與莫川谷大量內力的灌輸,殷無央的情況也未見好轉,甚至突然開口吐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詞句:
「這是木槿...又叫...朝開暮落花...」
莫川谷有些擔心,輕拍他的臉頰,妄圖將人喚醒,「喂!醒醒啊!為何突然說起花了?難道還沉浸在那幻陣中?」
趙芥眉頭微皺,只覺得這花名有些熟悉,可木槿花究竟長什麼樣,自己根本未曾留意過,又豈會知道這種特殊的別稱
呢?
很快她搖了搖頭,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的石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