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芥只是笑了笑,雖然很快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有點走形。
「是該向你道個歉,可惜燎燭欠下的債太多,由不得我一一說抱歉了,不過今日你若親手殺了我,也算報仇了。」趙芥的聲音越發虛弱,「不過,你若想殺我,要趁早動手,我大概快撐不住了...」
阿里耶見狀立刻急忙從腰間取出一枚紅色丹藥,捏開趙芥的嘴巴灌了下去,恨恨地說道:
「你又想像三年前那樣,乾脆一死了之?我不會讓你這麼輕易如願!我可還要拿你回去邀功領賞呢!」
品著剛咽下去的藥,趙芥卻顯得有些遺憾:「是宋方的石雀丹心啊,這藥關鍵時刻可留著吊命,給我屬實浪費了...」
阿里耶只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音,方才將頭轉向這屋子裡的另一人,仿佛剛剛才想起他的存在。
「族長是將大祭司想要的東西交出來,然後我痛快送你上路。還是非要跟我一起上路,我帶你親自去見他?」
老者卻低著頭,認真地擺著手邊的棋盤,直到滿意了,方才幽幽說道:
「我倒是小看你了。不過東西我不會交,人也不會跟你走。只是這裡與外面連接的出路早就盡數關閉了,你剛剛不走,就永遠走不了了。」
「妄想!你二人的命分明在我手上。我已經悄悄在出去的人身上留了記號,守在外面的教眾看到便會帶大隊人馬踏平這裡,縱使你的機關再厲害,也敵不過人多。你又沒辦法自盡,屆時我一定可以將你帶出去。」
阿里耶的話說完,趙芥分明在姜先生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絕望。
這種感覺她十分能理解,一如三年前的赤碣山上,原本因為即將到來的死亡而鬆了口氣的人,卻突然被救了。滿心歡喜的迎接魂飛魄散,卻被告知一切還沒有結束,已經疲憊不堪的破爛軀殼還要繼續奔命。
唉...當真無奈又無趣的很。
還好,我剛剛答應過你,所以你不至於如此。
趙芥手腕一抖,藏在衣袖中的那枚骨針登時滑落在掌心裡,而後她放棄與惡果的對抗,用盡最後一絲內力,將其飛擲而出,隨著一聲破開血肉的厲響,直沒入了姜惜時的左胸。
至此,老者終於心滿意足。
只不過棋盤上的一枚黑子莫名顫抖了一下,於是他在闔上雙眼前,也掙著最後一份力氣,將那棋子輕輕撥開了。
然而這些趙芥自然無暇顧及,此時她丹田中的大火直燃向奇經八脈,將她整個人燒得神志不清,只覺得頃刻間地動天搖了起來。
「糟了!這裡要塌了!那老東西竟然將自己作為最後一道機關。恐怕早就準備好,只要他一死這裡便會自動崩毀!」
阿里耶的聲音隨後在耳邊響起,時遠時近縹緲得很,趙芥努力消化著這些詞句的意思,然而整個人昏昏欲睡。混沌中只覺得自己被人拉扯了起來,擁著朝外走去。
可惜她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地宮中隨處紛飛的沙石又激起層層煙霧,她只覺得前方好像多了個人影,卻實在看不清那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