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這生辰怎麼了?」她反問道。
那人一雙鳳眼很快便鎖定了趙芥臉上的圖騰,雖然那紋路此刻極淡,可依舊能看出振翅欲飛的蝶翼。
「燎燭。」莊妃突然笑了,好似這人出現在這裡也並不奇怪。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大祭司?最起碼於我是的。」趙芥問道。
聽到這個稱呼,面前人的表情凝滯了片刻,便又很快化作一絲冷笑,她搖了搖頭,「豈能算是第一次見面?別忘了,是誰允許你降生在這個世上,是誰讓你成了現在的你。殺神,也想要挑戰她的主人了?」
此刻那人的表情毫不似剛剛的溫柔端莊,甚至有些狠厲起來,「我費力找了許久,才找到周依嬈這般大凶之人,你偏用自己將她換了。不過這也讓我才回過神兒來,你鬼面羅剎不是更能當得起這至凶之人?」
「除了至凶之人,還有什麼?」趙芥有些好奇。
「還有驚懼而死的少女心頭之血,還有恰到好處的時日,還有這些人的命。」那人淡漠地掃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眾人。
可趙芥還是沒有弄懂,她究竟目的何在。
「你到底想要什麼?權勢?地位?就算這裡的人都死了,憑你碭夕族聊聊殘軀,如何治國安天下?要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你說的這些,我都無意。」那人只是搖頭,目光中似有宏願,「但有句話你說錯了,只要這裡的人都死了,我碭夕族便可解開束縛多年的天罰,我只是要借這天下最鼎盛之運勢,來改一改我族被困幾百年的命運。到那時,我的族人都可以如常人一般生活,不再被孱弱的身體和短命的詛咒折磨。所謂祭天,便用這些人來祭吧。」
大祭司說的雲淡風輕卻又胸有成竹,好似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趙芥卻似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本就不信世間能有這般借運的手段,卻又覺得諷刺。
「即使真的有天罰,那本就是因為碭夕族的蠱術殘忍,罔顧人命而降臨的,你卻還妄想憑此踐踏生命的殺伐之事來逆轉族人的命運?最重要的,你可曾想過即使碭夕族真的逆天改命了,你的族人又該如何逃過這弒君之罪呢?」
大祭司搖了搖頭,「你不明白。於我而言,於碭夕族而言,困我們幾百年的枷鎖只有天罰,再不懼其他。我壽命將至,這大概是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燎燭,我知道你曾一心求死,不也是要逃脫這污濁的人世?今日我會與你們一同死在這裡,身後事,便也與我無關了。」
聽到這始作俑者已報了同歸於盡的決心,無力掙扎的眾人只覺再無生路,震怒的,斥責的,也只能憑白瞪大雙眼,嗓子裡甚至發不出一聲呼救。那小少年掙扎著想要朝母親爬過去,卻被自己的父親攔住了,輕輕抱在懷裡。
於是,唯有那位皇上依舊如趙芥第一次見他時一樣,從容地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全身的力量都用來抬起胳膊,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懷裡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