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青白的手,翻了個面,掌心朝上。
江橘白看見掌心中有一張殷紅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聲音時,他看見了唇後整齊的牙齒和舌頭。
「我需要你去一個地方。」它發出沙啞的聲音。
答應鬼的事情,如果無法辦到的話,那就只能以命補償了。
一眨眼,少年就發現自己站在了這個房間的外面,也就是院子裡,但不是之前那荒蕪慘敗的院子,之前那院子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鬼屋,與現在眼前這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房子簡直是判若兩物。
所有的燈都開著,將院子裡照耀得恍若白晝。
走來走去的人都行色匆匆,滿面凝重,似乎是知道了什麼很不好的消息一般。
「你還站在這兒做什麼?」一個中年男人拉住江橘白,「你不去看看你姐姐?」
江橘白低頭,發現自己與地面的距離變近了,他看了看自己粗短的手指。
他變成了一個小孩?
難怪他剛剛覺得這座房子好像變得比之前要更高大更寬敞,身邊來往的人也變得跟巨人一樣。
江橘白被男人拖進了房間,進了房間之後,他看見人擠了滿滿一屋子,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悄悄摸到了窗戶邊上,踮起腳照了照自己現在的模樣,在看情自己的模樣之後,他臉色一變,他怎麼變成剛剛那被吃掉得鬼娃了?
「雅雅怎麼還有了孩子?」
身後傳來一道婦人帶著哭音的聲音,江橘白轉身循聲看過去,那女人穿著紅底藍花的旗袍,戴著一對玉鐲子,她焦急地走來走去,不停看向那道粉色帘子裡面。
有個婆子端著一盆血水從帘子後面快步走出來,江橘白連忙讓開。
「不好生啊,胎位不正!」又有一個婆子把腦袋從帘子後面伸出來。
坐在桌案邊上的男人黑著臉,怒拍一掌桌子,「生不出來都死了算了,這種不要臉的東西活著幹什麼?不如去死。」
「他爸,你這說的什麼話?」
「是啊,哥,雅雅好歹也是你的女兒。」
「雅雅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帘子後面傳來江橘白之前聽到過的鬼新娘的聲音,只是現在的更悽慘,更痛苦,並且還沒有充斥著怨毒。
江橘白站在人群之外,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要怎麼處理李梓雅生下來的這個孩子。
哦,他們說的不是孩子,他們說的是孽障。
但是,江橘白感到有些疑惑,他記得阿爺說的情況不是這樣,他說的是,李梓雅後來投井自盡,李家的人撈起她的屍體後才知道她已經懷了孕,難道不是阿爺說的那樣?李家一早就知道李梓雅未婚先孕,並且,孩子都已經足月,根本不可能又出現在李梓雅的屍體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