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一個小他兩輪的小輩,江阿森臉上居然出現了害怕的神情。
但以前不是這樣,以前他跟江橘白處得跟兄弟一樣。
江橘白稱了兩斤龍眼,又拿了幾個火龍果,「幫我稱一下。」
「哎,哎,好好好。」江阿森把水果放到稱上,胡亂對著按鍵按了一通,額頭上都冒出了密汗,他把水果遞給一旁的少年,「拿去吧,錢你看著給。」
江橘白沒接,「是多少就給多少。」
江阿森苦著臉,重新稱了一遍,「七十六塊二毛,你給我七十六就行。」
江橘白把兜里的八十塊錢拿出來,江阿森找給了他四塊錢。
零錢被江橘白一接走,江阿森幾乎快如閃電似的把手縮了回去。他臉色不是特別好,雙手也在抖,連腿都在左左右右地打擺子。
江橘白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水果店,他離開後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看見江阿森在他走後鑽進了店裡的帘子後面,端出一盆水來,用力地潑向少年剛剛站過的地方。
過後,江阿森又從柜子上拾起一把柳條對著他剛剛碰過的水果,拍打個不停,嘴裡還念念有詞。
他拍到最後,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一樣,抬起頭,看見了還沒走的江橘白。
空氣陷入凝固狀態。
江阿森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他丟下柳條,揚手拉著捲簾門用力一拽。水果店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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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橘白大概能猜到是因為什麼,因為他們覺得自己身上不乾淨,帶了髒東西,或者霉運,或者不詳,所以他們都害怕他。
嘁。
他買水果是為了去探望李小毛的父母,李小毛他爸沒在家,上工了,家裡只有李小毛他媽在。
于敏麗打開門,看見來的人是江橘白,愣在當場。
江橘白本來以為于敏麗也會跟江阿森一樣,對他避之不及,直接就把手裡的水果遞出去,沒打算進屋。
沒想到于敏麗捂著嘴一下子哭了出來,她讓到旁邊,「進來坐,進來坐。」
進門時,江橘白一晃眼,看見了于敏麗鬢角整片整片的白頭髮。
李小毛家境還不如江橘白,家裡的環境也差了不少,這段時間估計又要辦白事又要為被淹死的李小毛傷懷,家裡看起來很亂,客廳有一半的面積都被辦白事後剩下來的物品堆積,幾個最廉價的紙花花圈碼在一起,凳子上,李小毛的遺照立在上面。
空氣里漂浮著一股什麼東西爛掉了的味道。
于敏麗給江橘白端來了一杯水,她抓起桌子上的梳子梳起了好幾天沒梳的頭髮,「你身體怎麼樣了?前幾天聽青青說你生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