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此類的談話,江橘白以前的班主任也找他聊過,他垂著眼,沒什麼表示,「我對學習不感興趣。」
「那你對什麼感興趣?」陳白水反問,「你是學生,學習是你的本職工作,我們每個人活著,都擔任著不同的社會角色以及工種,當我們進入到某個角色的階段,就必須承擔起相應的義務。」
江橘白聽得皺眉。
「你不用露出這麼反感的表情,」陳白水失笑,「我只是不希望一個聰明又講義氣的小孩以後就在村里種橘子摘橘子,你應該去做點更有價值的事情,當然我不是說種橘子摘橘子就沒有價值,我的意思是,你本可以更有價值。」
「但是我已經高三了。」江橘白抬眼,淡淡道。
陳白水是本地的,但卻是從外面的學校自請調回來的,聽說他以前是在市裡的高級實驗中學當老師。
以前的班主任以及科任老師,對末班的學生避之不及,上了課拔腿就跑,一句多的話都不想說,班主任則是非打即罵,只要他們不惹事,其他的統統可以放到一邊。
頭一回碰到這麼輕言細語說話的老師,江橘白有點不自在。難怪吳青青說陳白水去家裡探望了自己好幾次。
陳白水:「這有什麼問題嗎?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哦,哪怕只是考個本科也是很大的進步。」
看見眼前的少年分明陷入了糾結,陳白水趁熱打鐵,從桌子上拿了幾本資料給他,「你拿去做吧,要是有不會的,儘管來問我。」
江橘白看著笑得一臉慈祥的陳白水,猶豫了會兒,伸手把資料接到手裡。
他正要站起來離開,上方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按回到了椅子上,一道聲音宛若羽毛般掠過他的臉,"小白,要說謝謝。"
「謝謝。」那道聲音涼得刺骨,江橘白打了個寒戰。
陳白水被江橘白起身後又忽然用力坐下的行為給嚇了一跳,結果對方只是為了說謝謝,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去吧去吧。」
在江橘白走後,陳白水臨近那張辦公桌後面一個上了年紀的男老師抬起頭,「陳老師啊,你這幾天用這一套,哄了你們班起碼十多個學生了吧?」
「都還是孩子,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他們還年輕,前途明亮著呢。」陳白水彎下腰,從腳邊的紙箱子裡拿出幾本和剛剛給江橘白的一模一樣的資料,同時拿起班裡的花名冊,摸著下巴挑選下一個攻略對象。
男老師嗤笑一聲,「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末班這些學生,記打不記吃,你這麼苦口婆心,他們不一定會記你的恩情,背後指不定怎麼笑話你。尤其是這個江橘白!那可是闖禍惹事的一把好手,家長都被請了好幾趟了,你管得太多,他要是煩了你,說不定連你都打。」
不遠處一個女老師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也點頭附和,「是啊陳老師,末班那些學生一肚子壞水,就知道惹事,讓我說啊,把他們順利送出學校就萬事大吉了,其他的別操心那麼多。」
又有一個女老師發言道:「話也不能這麼說,末班的成績是差,也不怎麼好帶,但不一定都是壞孩子啊,一桿子打死可不是人民教師應該有的行為哦。」
辦公室里瞬間噤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