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臉色都白了,「你說,她怎麼想的?不好好把孩子下葬,還把他放在堂屋裡,再捨不得也不能這麼幹啊?」
江橘白吃著葡萄,乍然看見了在桌子底下睡覺的大黑。
「它回來了?」
大黑這些天都不在家,就飯點回來一趟,見著江橘白就狂叫。
「不僅回來了,還長胖了。」吳青青說道,「你還有心思關心狗,你聽我跟你說啊,這段時間,別往李小毛家裡去了,他家現在肯定不乾淨,你體質本來就不好。」
「知道沒有?」吳青青一看江橘白心不在焉的樣子,自己把自己說生氣了,狠狠掐了江橘白一把。
「知道了知道了。」江橘白把手裡的葡萄皮丟到了垃圾桶,「我去看看阿爺。」
「你最好也少跟你阿爺接觸,他神神叨叨的,說不定你體質招那些東西,就是因為他。」吳青青一扭頭,就把江祖先之前為江橘白做的拋到了九霄雲外,在她眼裡,江祖先跟她不是一家人,江夢華和江橘白才是,但要說她有多討厭江祖先,也談不上,她只是沒法把老爺子當成自家人。
更何況,她在醫院生完江橘白回來,江祖先就端著一碗符水潑了她一身,簡直是把她當妖怪了,讓村里人後邊幾年講了好幾年的閒話。
江橘白沒聽,大黑搖著尾巴跟上了他,但並不像以前一樣貼他蹭他。
「阿爺,吃葡萄。」江橘白把整盆葡萄放到了江祖先手邊,還把情書送了過去,把在學校遇到的事情也給老人說了。
老人把情書展開,從香爐里捻了一小撮香灰撒在情書上,沒有動靜。
江祖先把香灰倒回了香爐里,說道:「多半是你那鬼父,就是徐欒,提醒你不要談戀愛。如果是別的東西,這張紙會燒起來。」
少年臉色變得複雜,他回想起自己今天的心驚肉跳,「所以他故意嚇我?」
「這算什麼嚇你?它要是真嚇你,你現在已經沒命了。」江祖先一副幫理不幫親的樣子,說完後,他翹起嘴角,又換了副幫親不幫理的表情,「不過——它也奈何不了你,頂多嚇嚇你。你們可是做了契的,它要是取你的命,那天就要收了它的命。」
「它連這種事情都要管?」
江祖先:「當時情況緊急,我只寫了護你健康無憂,長命百歲,沒有具體到這些小事上。」
江祖先:「可能這就是它的行事風格?就算是跟神做契,不同的神也是不同的風格。它既然是惡鬼,想必就更加難以揣測,只要不是害你,你無視就行了。」
正常人怎麼可能對不正常的現象做到無視。
江祖先揪了顆葡萄。
「你吃飯沒有?」江橘白問道。
「之前吃了碗面。」
「晚飯你下樓,我們一起吃。」江橘白看著桌子上方牆壁上那顆發黃的燈泡,決定等會再去小賣部給江祖先買顆瓦數大一點的。
江祖先搖搖頭,「我不去,去了你爸媽又不高興。」
「葡萄你吃著吧,」江橘白站起來,「晚飯我端上來跟你一塊兒吃。」說完後,少年走下閣樓,樓梯發出吱呀吱呀的哀叫。坐在昏黃里的老人,眼底的淚光也昏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