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三要祭祖?」
「周三祭了冬至那天祭什麼?」
陳芳國搖搖頭,「周三還是準備時間,我就是帶你們去逛逛,緩解緩解學習的壓力。班裡哪幾個是江家村的,舉手我看看。」
江橘白趴在桌子上補覺,江明明撞了撞他,他把手抬了起來,人還趴著。
「就六個,到時候你們六個就當導遊啊,東道主。」陳芳國撐著講台,「對了,剛剛有人問要不要錢,那自然是要的,不過——這個錢你們已經靠自己掙到了,那就是在徐家鎮摘柚子的辛苦費!」
班裡同學絲毫沒有被陳芳國振奮到,依稀有聲音響起:「謝謝了啊,我上個月一放假就給家裡摘柚子,我都快摘吐了。」
江橘白的家裡只有橘子,沒有柚子,所以他就算幫家裡幹活也是摘橘子。
但摘橘子估計跟摘柚子差不多,橘子結得更密,柚子更重。
不過他家的橘子一般都是花錢請人摘,摘完了當場稱重拖走。江夢華要在徐家鎮的加工廠上班,吳青青和江祖先兩個人怎麼都摘不完那半片山的橘子。
江明明激動得不得了,「聽說六爺廟今年殺了兩頭牛和好幾隻大肥羊,我們可以吃頓好的了。」
「江橘白你怎麼一到休息時間就睡覺?」江明明膽子肥了。
江橘白沒理他,他現在覺得趴在教室課桌上睡覺比在家裡的床上睡覺還要舒服。
周一下午的化學課,徐游特意到教室把江橘白叫到了外面走廊。
為的是感謝江橘白送給他的魚。
「魚很好吃,就是有點太大了,我一個人需要吃上很久才能吃完,幸好我母親在世的時候教了我醃魚的做法。」
江橘白一怔,他想起江夢華說的徐游老師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還沒結婚,母親也去世了?
「怎麼露出這樣的表情?」看著少年臉上的神色似震驚似哀切,徐游失笑。
他抬手揉了揉江橘白的頭髮,手感果然很好。
江橘白不習慣和年長的人這麼親昵,他反應過來,立刻將頭偏到一邊,躲了過去,回答道:「沒有。」
他想自己總不能直接問「你為什麼不結婚?」或者直接說「我覺得有點可憐」。
「要是覺得心疼老師的話,放假有空的時候可以來老師家裡吃飯。」徐游完全看穿了少年心中所想,再怎麼偽作漠然,想法也還是能被輕易看出。
江橘白點了點頭,「好。」
徐游轉身離開後,江橘白都還沒來得及回教室,就又跟徐文星徐武星兄弟倆撞上。
徐武星看起來又瘦了點兒,他手上戴了穿褐色的珠子,臉色蠟黃,眼下青色的大小都趕超眼睛的大小了,他聽見徐文星跟人打招呼,張開眼睛,費勁力氣地看了江橘白幾眼。
「你跟徐游老師關係還挺好的?」徐文星有些意外。
「他是我們班的化學老師。」江橘白靠在陽台上,太陽正當空,像剛碰到鍋底的雞蛋黃,鮮黃明亮,但還是有點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