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沒有被繩子捆上,只是放在下面,江橘白沒注意,一下全亂了。
看著一箱子紙條,江橘白隨便撿了一張,上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今天我們去哪兒玩?
紙條有不明顯的摺痕,橫一道豎一道,沒有任何規則,應該就是寫完了之後揉成一團,但最後全部都被吳青青給收了起來。
江橘白接著又撿了幾張。
「他們嫌我身體不好,愛生病,都不跟我玩。」
「你帶我去你家玩吧。」
「你家住在哪兒?」
雖然這種口吻明顯不是現在的江橘白的口吻,但紙條上的字跡,江橘白能辨認,是自己寫的。
他給誰寫的?
李小毛還是陳港?
在江橘白的記憶中,他從小到大最好的兩個朋友就是李小毛和陳港。
給他們寫這樣的紙條也太噁心了。
江橘白一頭霧水。
他把紙條看完了大半,發現都是一些自己的碎碎念,吃了什麼,玩了什麼,捉到了什麼樣的小蟲子,做了什麼樣的怪夢,像是在說給別人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少年想起自己大病的那一年。
地板上出現一道被拉長的影子,在江橘白的身旁摺疊。
細長的手指自江橘白的手中拿走了江橘白正在看的紙條,徐欒輕喃出聲:「好想你,好想跟你一起玩。」
「誰啊?」徐欒指尖略動,紙條被他卷了起來,擲回箱子裡。
江橘白被對方的忽然出現嚇得半晌發不出聲音,他清清嗓子,將箱子合上,「不知道。」
徐欒細細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像針尖一樣扎在對方的臉上,好像一旦發現有什麼漏洞,他就會立刻從泄露的地方扎進去,撕開對方的皮,看看裡面到底藏了些什麼秘密。
回答完之後,江橘白裝作沒感受到徐欒目光似的,假忙著手裡的事情。
「小白,你應該給我點甜頭。」旁邊那道聲音輕輕的,帶著絲絲涼意,柔軟得像纏縛在面龐上的蛛絲。
地板上的影子像水一樣流淌到江橘白的身下,轉而包裹住了江橘白的影子。
「我太餓了。」鬼魅般的語調,迎面而來的潮濕黏膩。
江橘白一抬頭,他唇撞上徐欒的,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就撬開了他的齒關,嘴裡像是被灌進去了一口冰水,江橘白下意識想偏頭躲開。
但與鬼祟相抗,人類的力量太微渺了。江橘白被按倒在還沒來得及收拾的一堆書籍上,陳舊的書籍散發出濃重的油墨氣味,江橘白手指摸索著身下的教材,思考著哪一本能直接把徐欒敲個稀碎。
連影子都順著江橘白的毛衣下擺鑽了進去,又濕又涼的觸感布滿了全身,衣物無法遮擋。
徐欒無處不在這個認知在此刻的清晰度達到了巔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