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長著一張天不怕地不怕倔強得猶如小牛犢子的臉,哪怕害怕,也繃著表情,絕不癱軟失控。只有從眼睛,才能看出他此時此刻的情緒。
「徐欒,」江橘白的眼睛濕潤,語氣里難得出現了一回隱隱的依賴意味,「我怕。」
將要天塌地陷了,少年異常清醒地知道誰才是他的避難所。
可眼前的惡鬼卻越發貪婪地注視著他,這像是一個信號,一個允許惡鬼攻城掠地的信號。
少年脆弱的樣子,除了引起惡鬼的保護欲,更多的是破壞欲、占有欲、愛\欲。
徐欒漆黑幽深的眸子繞著一圈猩紅,他手指順著江橘白的脖子摸上去,拽住了少年腦後的幾縷頭髮,輕輕往下拽了拽。
少年白皙柔軟的脖頸露出來,沒反應過來的狀態使他嘴唇微張。
徐欒低頭吻下去,冰涼地舌頭探進江橘白溫熱微甜的口腔。
江橘白被親得腦子越發昏昏沉沉,他頭一回忘記了掙扎,也懶得掙扎。
雖然徐欒的懷裡涼得像冰窖,可至少壞得坦蕩,噁心得直白。
直到,少年齒間溢出一聲低\吟。
兩人身軀皆是一滯,鬼祟的瞳孔被染成血紅。
江橘白的耳根紅成了同色,他退後,貼著牆,蹙眉,先發制鬼,「你叫什麼叫?」
第47章 髒東西們
門外響起敲門聲,江明明的聲音傳進洗手間,「開飯了開飯了。」
江橘白推開徐欒,彎腰用冷水洗了把臉。
江明明給他留了位置,連碗筷都放好了。
1班與其他班的十來個同學楚河漢界涇渭分明,雖然都笑著鬧著,但就是不坐在一塊兒。
「你要吃什麼?」江明明很貼心。
江橘白是餓了,但沒餓到犯低血糖的地步,而且,他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手裡拿著一塊外麵店里買的米糕,慢慢吞吞得吃,也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是在吃東西。
江橘白看著鍋里不停翻滾撲騰的紅油,想起陳白水再三提醒過,和徐游保持距離。
他當時不明其由。
如今明白了。
可也不是特別清楚。
標本瓶里的標本難道真的是人腦?江橘白忍不住扭頭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顆顆大小不一如同干豆腐塊一樣的標本在沒倒滿的液體中浮浮沉沉。
除了唐梅,其他的標本,也會貼著兩張不同的標籤嗎?
少年明顯在走神,並且根本沒怎麼吃東西,江明明埋頭猛吃根本沒注意到,反而是坐在隔壁桌子的徐文星好奇地看向他。
「剛剛徐老師催我們快點,說你餓得低血糖都犯了,我怎麼感覺你這不太像餓了的樣子啊?」
江橘白咽下米糕,「餓過了。」
桌子對面,一個男生端起了一個不鏽鋼菜盤,裡邊一張生菜葉,菜葉上面放著一個比標本新鮮數百倍的腦花,跟嫩豆腐一樣搖搖晃晃,包裹著它的血管仿佛一張密匝的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