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橘白的被子裡多出來了一個「人」。
這隻小人偶在徐欒的手中顯得更小了,徐欒拿著小人偶在手中翻了幾圈,看向江橘白,「不像你。」
「……」
宿舍給他們每個人的床尺寸都不大,躺一個人綽綽有餘,躺下兩個成年男生就明顯擁擠了。
尤其,徐欒一出現,江橘白被子裡的熱氣全跑光了,對方那張陰森森的臉近在咫尺,徐欒的臉越陰森,唇色就紅得越鮮艷,又冷又詭。
「你看。」徐欒啟唇。
江橘白雖然不怎麼樂意,但還是用手機燈光去照那小人偶。
這一照,他便不由自主將呼吸屏住了。
只見一股不知道幾根紅線擰成的細繩從小人偶的後頸中抽了出來,不,江橘白細細看了幾秒鐘之後,才發現並不是徐欒動手抽出來的,而是它自己爬出來的,從小人偶的身體當中。
紅繩紅得似鮮血,像活著的某種身體細長柔軟的蟲子。
這是第一條。
繩子的頭端在空中探頭探腦,它還有一部分還在小人偶的身體裡,還沒有完全抽出來。
緊接著,小人偶腹部出現了一個紅點,它在皮下遊動,將表面頂了起來。
最終它將小人偶的身體頂破,朝外攀爬了出來。
兩根紅繩宛若找到了同伴,依偎絞纏,但漫無目的。
徐欒將另一隻手掌伸過去。
江橘白的身體比他大腦的反應速度要快,他伸手攥住徐欒的手腕,「你做什麼?」
在已經熄了燈的宿舍,江橘白只敢壓著聲音說話,製造出一點點動靜也不要緊,就當是在跟網戀女友煲電話粥了。
徐欒卻主動湊了上來,他冰冷的唇蹭著江橘白的鼻尖,「你開始愛我了。」
「……」
江橘白閉上眼睛,又睜開,「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
紅線被施加詛咒,寄生在小人偶的身體當中,對於被詛咒之人而言無異於滅頂之災,但這種陰毒的玩意,對惡鬼來說卻是不可多得的養分。
徐欒蒼白的手掌置於小人偶的頭頂上方,兩根已經擰成一股的紅繩本來還在左右搖擺,這會兒卻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它們齊頭並進,鑽進了頭頂上方的掌心。
紅繩綿延不絕,像是在小人偶的身體當中藏了一個線團似的。
小人偶木然粗糙的面部居然也在這時候出現了細微的表情,它兩隻眼睛之間的皮膚皺了起來,只是畫了一條線的嘴巴張開了。
江橘白竟然能感受到對方此時此刻的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