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幾乎不曾對我說對不起,這段時間你常說,我還以為你是背著我跟別人好了,那樣的話,事態可就要比你殺我要嚴重多了。」
「行了,就這樣吧,祝你以後快活安樂,一切都好。」徐欒漆黑的眼神流轉著,慢慢地就流轉不動了。
萬籟俱寂,惡鬼消失在天地之間,一口氣都沒留下。
地上掉落幾枚釘子,從徐欒身體裡掉出來的。
江橘白孑然一身,他把釘子一顆顆撿到了手裡,他用過往安撫自己的跌宕痛楚。
他恨徐欒。
恨徐欒不是人,恨徐欒沒皮沒臉,恨徐欒手段殘狠,恨徐欒巧取豪奪。
他恨那惡鬼,所以惡鬼死有餘辜。
少年恨它,恨得一顆心都恨空了。
群山密林如同黑魆魆的剪影,像鬼影晃動,江橘白眼前旋轉。
「小白!」老爺子朝倒在地上的孫子奔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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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橘白身體早就在一頓折騰接著一頓折騰里每況愈下,經此一事,他又住了將近半個月的院,他瘦了一大圈,不過精神沒受到什麼打擊。江祖先仔細瞧了,什麼也沒瞧出來。
吳青青是最樂呵的,因為一直壓在她心頭的大事終於解決了,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年輕了好幾歲。
出院那天,江祖先背著江橘白的書包,拎著保溫桶,走在路上,他忍不住問:「你對那徐欒……」
江橘白邊走邊玩著俄羅斯方塊,「你覺得是就是。」
「什麼叫我覺得是就是,你腦子進水了?那是鬼!」
「你看你身體差成什麼樣了?」
江橘白沒來由的煩躁,「他不是已經死了?還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老爺子扛包走在後面,被懟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細想。
出了院,江橘白沒急著回學校,他去了趟無畏子的道觀。
「師父給她起名抱善,要是你去京城上大學,以後就讓她也考京城去。」
江橘白戳了戳抱善圓鼓鼓的腮幫子,比最開始好看多了,之前被徐欒抱著,活像一個鬼嬰。
「等她上大學,我都三十幾了,我又不一定留京城。」江橘白才懶得帶小孩。
明心不糾結於這個話題。
明心:「對了,師父說那天辛苦你了,他給你畫了許多張護身符,讓我交給你。」
江橘白沒去數有多少張,看也沒看,直接塞進了書包里。
抱善揮舞著雙臂,抓住了江橘白的一根手指頭,衝著他笑起來。
要是知道自己殺了她哥,還能笑得這麼開心嗎?江橘白忍不住想道。
「走了。」江橘白沒多留。
明心送他。
走了幾步,明心吁了一口氣,說:"師父讓我轉告你,莫與自己糾纏,也莫與過去糾纏。"
江橘白腳步都沒停,兀自朝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