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熟悉的臉在場景里一閃而過。
江橘白呼吸急促起來,他起身朝前面走。
無數道雷劈下來,海面被劈開了一條茫茫大道。
慘白的照明燈底下,一個穿著黑色立領中山裝的男生彎著腰在水池搓洗著衣裳。
無比真實。
「我去那誰?」
「徐……徐欒?」
「海市蜃樓不應該出現這個……吧?」
海水已經沒過了江橘白的膝蓋,一個浪打過來,將他擊倒,冰冷咸醒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整個人,灌進他的嘴裡,耳朵里,還有鼻子裡。
他雙手撲騰了幾下。
海市蜃樓出現了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是不是代表著,代表著,徐欒來了?
少年放棄掙扎。
他在海里像又死了一次,海水涼得他渾身揉碎了一樣的疼。
一雙手抱住了他的腰,將他從水裡拖了出來。
但這雙手是熱的。
「哥,沒事吧!」小馬緊張擔憂,他後面跟來了其他人。
江橘白很自然地從水裡爬起來,和小馬拉開距離,「剛剛抽筋了,沒事。」
往回走的江橘白,他剛剛是赤著腳,腳心不知道被什麼劃破了,在沙灘上留下足跡,留下血跡。
他濕漉漉的頭髮,在他臉上淌下一道道水流,海水是鹹的,眼淚也是。
江橘白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了。
他可能是,可能是,
他想念徐欒了。
晚上拍下來的照片模糊不清,別說海市蜃樓了,看照片都看不出那是海,但他們每個人都確認自己看見徐欒了。
眾人擠在一個帳篷里,吃著零食,頭頂點著燈。
剛剛那一幕,乍一看挺可怕的,海上出現了一個已經死了快一年的人,還是他們的認識。
可過後想想,那一幕還挺。
「我還以為像徐欒這樣的公子哥不會洗衣服呢。」
「為什麼我們能看見他洗衣服啊,好奇怪。」
「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家水池像我們學校宿舍的水池。」
場景又變得不溫馨了。
「閉嘴!」江小夢抓了一把薯片塞進江柿的嘴裡。
「你們別說,徐欒長得是真他媽帥。」
「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