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看上去有點憨態可掬,他悄悄把椅子往洛塵那裡挪了點,湊近拉著洛塵聊八卦。
都這麼自來熟嘛。
洛塵話少,靜靜聽著,不怎麼發表意見,態度甚至稱得上敷衍,陌白卻毫不在意,放在上個世紀就是那種嘴把不住門,別人還沒開始問就把自己交代一清二楚的。
空氣里都是酒精味,洛塵聞著頭暈,藉口出去上廁所,打算在外面透口氣再回去。
包廂外沒什麼人,談笑聲也小了很多,但洛塵就是莫名煩躁,這種情緒來得突然,連他自己都搞不懂,沒細想,抬腿朝前走了段路停在一個窗戶旁,摸出兜里的煙,叼在嘴裡正準備點,餘光瞥到一個黑影朝自己走來。
那人西裝革履,腳上踩著皮鞋發出噠噠聲響,身形頎長,步態從容,年少的影子逐漸重合,只是少了些生氣鮮活,多了幾分沉穩內斂,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眉眼間儘是冷淡之色。
打火機從指尖滑落,洛塵毫無反應,眼神依舊痴痴看著面前朝他走來的人,他覺得應該笑一笑,或者上去打個招呼,但不知為何,此刻他喉嚨發澀一句話也說不出。
面前的人似乎也怔愣了下,視線撞上又錯開,最後又對上,洛塵仍然保持嘴裡叼著一根煙的姿勢,想到這個樣子看人有點傻就急忙拿掉了。
幻想無數次再次相遇的場景,洛塵以為自己會衝上去抱住他,會一口氣說完這些年發生的大小瑣事,會把頭埋在他頸窩裡耍皮讓他帶自己回家。
但都沒有,只是遙遙望上一眼,這一眼卻怎麼都看不夠,像要把缺失的十年一併看回來。
許久,洛塵終於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有點沙啞:「好久不見。」
明明他想說的不是這個,這四個字何其蒼白無力,像極了不熟的兩個人沒話找話,氣氛不再像以往那樣微妙曖昧,而是無盡尷尬窘迫。
「好久不見,洛塵。」他說。
洛塵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身後傳來一聲:「原來你在這兒啊!」
陌白小跑過來,噓噓喘氣,眼神越過洛塵落到季辭身上,「你總算來了,都等著呢快進去吧!」
洛塵只好把煙又放回煙盒,跟在後面重新往回走,原本吵鬧的包廂聽到門開的聲音一齊看過來,習慣性跟他打招呼,季辭邊應邊往裡走。
周院長待他們坐下,眼裡染笑,還不忘跟洛塵介紹他的得力助手,天才研究員,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笑著調侃季辭,季辭沒怎麼接話像是對這種惡趣味習以為常,低頭拿手指撥開酒瓶蓋子給他們添酒。
洛塵剛才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現在卻豎起耳朵聽全神貫注,生怕漏掉什麼重要信息,甚至妄想從旁人只言片句中拼湊未知的這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