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人就要被徹底遮住,時千帆急了,脫口而出:「我知道是你!」
深色窗簾褶皺上的手頓住了。
時千帆貼近了窗玻璃,企圖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一些。
「其實我一直在猜,你是不是他。」
「你們好像,可又完全不一樣。」
「我完全被弄懵了,我應該更早發覺的……」
她伸手,貼上了冰涼的玻璃。
隔著這層薄薄的阻礙,她與他的手,重疊,交覆。
時千帆好像逐漸弄清了自己的心意。
二十多年來的第一次。
還是在這麼奇怪的處境下。
她忍不住笑了。
「你知道嗎,每一次,每一次和你的接觸,我都會想起最討厭的人,我還以為自己瘋了……」
「明明你的演技也不怎麼樣,居然還是把我騙得團團轉。」
「宋沐星,你——」
「我姓沈。」
窗簾後,時千帆看不見的地方,沈沐星的薄唇微微顫抖著,說出來的話卻是極力的冷淡。
時千帆不依不撓。
「你還要裝多久?」
「開窗,讓我進去!」
「宋——沐——星!」
唰地一聲,窗簾被徹底拉上。
沈沐星轉過身,無力地靠在牆上,闔上了眼。
片刻後,唇邊居然浮起了一抹笑,略帶苦澀。
他是該高興嗎?
千帆認出了自己。
還是該難過呢?
「咳咳——」他捂住嘴,克制不住地輕聲咳嗽了幾下。
然後唇邊忽然一熱,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瀰漫口腔。
他伸出手指拭了一下,指腹上立刻出現了一抹鮮紅顏色。
這個星期的第二次。
沈沐星很平靜,甚至平靜到有些可怕的地步。
早就知道的結局,他怎麼會恐懼呢。
現在唯一的敗筆,就是還沒有找到送千帆回去的辦法。
……
一窗之隔的屋外,時千帆坐在小小的平台上。
事到如今,發生的所有事都成了一塊塊拼圖碎片,由她一塊塊的拼接,延伸成了一個真相。
宋沐星,她的死對頭,居然為了她,冒著生命危險時空穿越了。
世上還有比這更怪的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