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來之後會覺得荒謬,認為這不過是他潛意識裡害怕失去盛枝郁所導致的。
可是很多時候……現實會隱隱和夢境重疊。
比如現在,明明眼前的人和從前一樣,卻只讓他覺得觸不可及。
「也好。」他抬手落到盛枝郁懷裡的花束上,指肚順著一朵花瓣摩挲了一下,「你不來,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盛枝郁順勢把花放到他的懷裡:「……我媽有個朋友開了個溫泉山莊,眼看就要開春,想問你要不要去度個假。」
顧望舟看了他一會兒,低聲問:「什麼時候?」
盛枝郁試探道:「現在?」
溫泉山莊就在本市,駕車四十分鐘就到了。
在一處不算偏僻但很清靜的山腰,風景很好,亭廊外的是東南亞風格的建築。
但盛枝郁意不在此。
阮沉在沒有顧望舟的庇護下獨自闖模特圈,剛入門就被心術不正的老闆看上,封面還沒拍上,就被拎到這裡陪酒。
【即便顧望舟和他鬧得再僵,只要看一眼他身上濕透的浴袍,泫然欲泣的眼睛,還有被欺負得楚楚可憐的樣子,肯定就回心轉意了。】
今夜貴客不少,只剩一間大床房。
顧望舟略微偏頭,就聽見盛枝郁平靜道:「可以。」
說完,他才似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些輕佻,回頭看向顧望舟:「我……今晚打地鋪。」
盛枝郁自然不需要打地鋪,因為今晚會在這個房間裡睡的就不是他,而是阮沉和顧望舟。
顧望舟將他一時的無措和因為找補微紅的臉頰收進眼底:「隨你。」
到房間後,盛枝郁抱著新買的衣服走向洗手間:「那我先去換了。」
顧望舟頷首,站在原地看著磨砂玻璃門被推開又關上。
玄關的燈並不明亮,將他的輪廓攏罩在暗色之中,玻璃漫反射的光線在視野里形成了一扇霧,模糊地勾勒著裡面盛枝郁的身形輪廓。
盛枝郁來找他和好,明顯是另有目的。
可是顧望舟還是在看到那張臉和那束花的時候,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怦動。
這種感覺,和阮沉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無論是甜蜜還是爭吵。
……因為那是「低劣的冒牌貨」麼?
思索之際,門被重新打開。
盛枝郁臉上有一晃而過的意外:「怎麼在這裡?」
「想事情。」顧望舟指尖抽了根煙,點燃後抿了一口,呼吸隨著飄渺而出的煙落到盛枝郁跟前,「你好像不是很介懷那天的事情。」
盛枝郁臉上的笑慢慢散去,蝶翼般的長睫攏出陰影,聲音也隨之輕下:「因為選擇離開的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