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煙吹到了跟前,他的視線驟然模糊,盛枝郁眯了下眼,卻倏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托住了側臉。
隨後是極大的力道,控住了他的下頜,顧望舟的臉就這麼逼壓了下來。
嗆鼻的煙灼過呼吸,顧望舟低低地笑了,他說:「別這麼緊張,你都僵住了。」
盛枝郁眸色冷了三度,由睫毛藏著,沒有外露。
顧望舟的指尖順著他的下頜遊走,落到脖子上,力度是撫摸,姿勢是掐握。
親密的動作,言語,距離。
偏偏卻讓人感覺像被冷血動物絞住了脖子,抑著脈搏。
他的唇在盛枝郁的頰邊壓了一下,語調聽起來……有點試探。
「我們重新開始,嗯?」
也許是源於某種劣根性,顧望舟想從這張臉上看到慌張,怯讓,甚至是恐懼。
這種與臣服相關的情緒,能鬆弛他內心深處的某種……難以嚴明的失控感。
可是盛枝郁卻向他莞爾一笑。
「好啊。」
顧望舟黑瞳微顫,眼前的明明是一張艷麗漂亮的笑容,可是他卻覺得心尖某處被淬了毒。
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無力感……仿佛他所觸及到,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盛枝郁刻意編織的——某種虛偽。
偏偏這種如旋渦般危險的感覺,卻讓他無法自拔,甚至想一次次地用某種極端的手段去挽回。
猝然踏空的感覺讓顧望舟鬆開了手,側身進了更衣室,掩住了那絲狼狽。
林蔚與不祥的預感更重:【不對啊,顧望舟不應該繼續和阮沉拉扯麼?這麼我看他剛剛那個眼神……確實是非你不可的樣子?】
那種濃烈的占有欲甚至都超過了簡單的情與愛,像隱藏了某種更深的,更陰暗的情緒。
盛枝郁沒有說話,凝著顧望舟剛剛站著的地方,眉梢眼尾滲出一絲冷。
換好衣服之後,兩人並肩下樓,一樓除了溫泉池以外還有休閒娛樂用的桌球場。
盛夫人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來,盛枝郁向顧望舟示意,隨後走向亭廊外。
這電話自然不是為了保平安什麼的,而是一個讓盛枝郁不在場的被動情節。
——需要讓顧望舟「意外」撞見阮沉被幾個油膩的老闆強留著陪玩。
日落的餘韻還沒散盡,天是沉鬱的藍色,除了幾個池湯,這裡還有房間裡的獨立溫泉,盛枝郁隨意地掃了一圈,公式化地應付著電話。
對面二樓的露天溫泉里,祁返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他的。
他披著浴袍坐在池邊,修長的雙腿曲放著,慵懶而散漫。
身後的池子裡,陳依晚正在浮水,憋了好大一口氣起身時,卻發現祁返壓根沒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