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返的半張臉落進了剎那的黑暗裡,顯得疏遠而冷漠。
只不過這一眼晃得太快,而蘇意允又心力交瘁,所以沒有來得及捕捉到。
祁返笑了笑:「上車吧,回去好好休息,有什麼跟我打電話。」
「好。」
蘇意允本以為盛枝郁送他回去的地方是自己父母住過的別墅,但看著越來越陌生的路線,他心裡越發不安。
「不是去安寧小區嗎?」
司機掃了一眼後視鏡:「蘇先生不知道嗎,蘇家在安寧小區的宅子被查封了,不在盛總名下。」
蘇意允愣了愣,查封了?那他要去哪?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一條老舊的街巷前。
蘇意允看著面前破舊的建築,掌心刺痛。
盛枝郁給他安排的住所,居然是他爺爺奶奶留下的老樓!
他握著手裡那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往住所走去。
可是剛剛打開大門,一道尖銳刻薄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喲,這是誰啊?不是高高在上的二少爺麼?怎麼放著盛家豪宅不住,回來和我們搶老宅啊?」
蘇意允回頭,在旁邊陰陽怪氣的人就是那天成人禮,最想和他套近乎的大嬸。
而她身後,就是那天晚上在盛家行竊的黃毛表弟。
那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惡意,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媽,別這麼說,都是親戚,以後就相互照應一下。」
那視線仿佛毒蛇,一點點纏上脖頸,蘇意允迅速地轉過了視線,推開破舊的大門。
老宅樓道的燈是壞的,蘇意允倉皇地上樓時一個踩空狠狠地摔在地上,等他反應過來時,右手手腕上已經是一片濕漉漉。
他忍著劇痛起身,進入室內打開燈時,才發現自己手腕上一片鮮紅,都是血。
*
盛氏,總裁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盛枝郁沒有抬眸:「進。」
秘書推門而入:「盛總,接到……蘇先生了,已經備好車去民政局了。」
「嗯,我知道了。」盛枝郁放下筆,便和秘書下樓。
今天是辦離婚證的日子。
司機的車已經停在樓下,秘書替他開門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上次在盛家書房裡看到蘇意允的時候,這位先生已經很憔悴了,卻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他更落魄的樣子。
臉上幾乎是瘦了一圈,腮部有些凹陷,頭髮雖然打理好了,但整個人都有種頹靡狼狽的感覺。
儘管在看到盛總的時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過盛枝郁由始至終沒有正眼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