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在任務結束之後,軍隊都會放半天假期休整,可以自由活動。
盛枝郁剛想拒絕,就看到那四隻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就快把邀請裹進眼淚里里。
……祁返這傢伙總是這麼會見縫插針。
半晌,他別過臉:「如果能在明天中午之前回去,我考慮考慮。」
正常速度明天早上就能回到,小隊長連答應都這麼彎彎繞繞。
隊員們反應了一會兒才聽明白,先前肅然的氣氛頓時染了一絲輕鬆。
「現在不准鬆懈。」盛枝郁雙手環胸輕抬下巴,「上車,返程。」
下午的日影漫長,仿佛為廢城的邊緣鍍了一層淡淡的星點。
盛枝郁側眸靠在車窗前,忽然發現在記憶里反覆出現的夢魘好像也只是被恐懼妖魔化,這座城市並不值得他在記憶里劃出多深刻的傷。
思緒飄遠的時候,一件略帶餘溫的外套忽然落到肩頭。
盛枝郁回過頭,祁返的臉近在咫尺。
這人連基本的尷尬都沒有,只是溫溫淡淡地笑著:「原來隊長沒睡?」
盛枝郁把身上的外套輕輕撥下,長睫輕垂:「六十九提上一線之後,你還要繼續留在裡面嗎?」
祁返回到副駕駛上,看著天邊燒紅的霞色:「也開始捨不得我了嗎?」
「我只是好奇你會在哪裡又攪出亂子。」
「那大概會讓你失望,」祁返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的袖口,把三道已經結了痂的傷口微微露出來,「畢竟不是每個隊長都像你這麼難應付。」
回應他的是極輕的嗤笑:「怎麼不說是你喜歡惹是生非?」
明明是臥底,明明是嚮導,第一次見面居然敢找他單挑。
還沒等祁返反駁,裝甲車的導航忽然發出了尖銳的鳴響,警報隨後閃起。
……明明在平穩地行駛中,廢城也沒有污染源的活動跡象,怎麼會突然報錯?
盛枝郁迅速收斂了先前的懶散,飛快地排查導航出現的問題。
但系統還沒予以回應,車窗外忽然聚了一片濃霧。
前行中斷,他向跟在身後的另一輛裝甲車發送了暫停的命令,隨後轉成了通話鍵:「有情況,戒備。」
隨後是袁羯的回應:「是。」
濃霧突如其來,能見度瞬間降至0,世界仿佛一瞬間只剩一片白茫茫。
祁返眸色肅然:「這是……鬼霧。」
鬼霧是瘴區的一種,但因為出現規律毫無徵兆,無法預料,像是遊蕩在末日裡的白色幽影,所以被稱之為鬼霧。
鬼霧一般只會匯聚幾個小時,而裡面的霧氣毒性較低,所以遇到時只需原地等待它散去即可。
可是明明是那么小的意外,盛枝郁的心臟卻不受控地加速了起來。
……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