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返卻只是這麼笑了,溫暖的光色覆蓋瞳孔。
話音落下,他低頭吻住了盛枝郁乾涸的唇瓣。
嚮導的精神突觸輕輕落到哨兵的精神圖景之中,連結的剎那,尖銳刺耳的情緒像是巨大的浪潮,狠狠撲落在祁返的身上。
原來現在的盛枝郁這麼痛苦。
憤怒、悲傷、恐懼、絕望、愧疚……所有叫的上名字的負面情緒像是纏繞的鐵線,死死糾纏,幾乎將他的氣息掐斷。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闡述了盛懿的罪證。
祁返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像是拯救即將溺斃的落水者,一點點用唇齒將活下去的期許渡給他。
盛枝郁的手抵在祁返跟前,幾乎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推他,跟前的人卻一動不動。
之後,好似自暴自棄,他的指尖緩緩蜷起,微弱地顫抖著。
微澀的淚順從眼尾墜落,沁入兩片觸碰的唇間。
懷裡的哨兵終於平靜下來。
祁返微微鬆了一口氣,繼續探看他的精神圖景。
在過去他遇到過很多哨兵,見過各種精神圖景,但從沒有人像盛枝郁一樣殘破。
……直到看到中心醫院腐舊的大門,祁返才反應過來,盛枝郁的精神圖景竟然是北城P2區中心醫院。
褲腿微微扯動了一下,祁返垂眸,看到黏在腳邊的小黑豹。
哨兵的精神體不外顯的時候,就是在精神圖景里活動。
小傢伙就生活在這樣的地方里?
但眼前這片區域和執行任務時看過的地方還是有很大的差別……要更加的破敗和沉寂。
祁返眉頭微蹙,正想把小黑豹抱起來往醫院裡走時,小傢伙卻閃身躲開了他的觸碰,而是變成了成年狀態,下巴往東南方向抬了抬。
它想帶自己去哪裡麼?
祁返輕輕頷首:「你帶我去。」
黑豹沿著廢墟一路緩行,帶著祁返走到了一片住宅區,然後停在一處坍塌的房屋前。
它回頭看了祁返一眼,隨後動起爪子開始挖掘。
瓦礫破碎尖銳,黑豹的爪子很快見了血,但卻沒有半分遲滯。
祁返知道這裡面有它想讓自己看的東西,於是動身上前,和它一起翻挖。
翻開破碎的磚塊木板,撥開灰土,在看輕被掩埋的景象時,渾身一震。
盛枝郁的精神圖景里,有一個已經死亡的年幼的自己。
黑豹坐在祁返身旁,低頭蹭了蹭裡面的幼童,又回頭舔了舔祁返因挖掘而受傷的手。
祁返就這麼注視著這張稚嫩的臉龐,一幀破碎的畫面忽然從記憶里閃回——
年幼的盛枝郁坐在老街的階梯上,小小的指頭牽著另一個男孩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