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過挺多的,幾乎每一個偏遠的任務我都有隨行。」
「你不怕被發現麼?」
「怕就不會去調查了。」
「……所以你查到什麼?」
「第一批使用催化劑的哨兵基本已經到壽命的盡頭,盛懿的目的就是要他們死得無知無覺,所以不管他們的異化程度如何,都會被打成污染源進行清除……但有一部分的哨兵,並沒有完全異化。」
盛枝郁頓了頓,隨後似意識到什麼:「也就是說……有一部分哨兵其實還有救?」
近距離感受到哨兵的情緒變化,祁返又一次地肯定了盛枝郁和盛懿的不一樣。
他笑了笑,但依然遺憾:「只能算苟延殘喘。」
要阻止這部分低級哨兵的異化,需要嚮導用大量的精神力去穩定。
……也許還有其他辦法去挽救,但因為一切都由盛懿掌控,所以他們只有死這條路。
畢竟那個人從最開始就把接受了催化劑的人當作「犧牲品」。
「所以,」盛枝郁回過頭,「還有倖存者嗎?」
祁返望著那雙純粹的黑瞳,輕笑:「你想做什麼?」
「做我能做的。」
祁返怔了一下,後知後覺這輕飄飄的五個字有怎樣的重量。
他唇角稍挽:「你不是被盛懿養大的麼?為什麼好像沒有什麼猶豫和掙扎?」
猶豫和掙扎,能比得上是非對錯嗎?
「我只是被盛懿撿回去,不算是被他養大。」盛枝郁別過臉。
從第一次和盛懿見面開始,盛枝郁就隱約地察覺到,盛懿好像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
因為軍部要務繁忙,所以盛懿和他相處的時間嚴格來說並不長,但是他卻好似很熱衷於「哥哥」這個身份。
撿到了盛枝郁之後,他像是某種病態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找到了宣洩的容具,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盛枝郁知曉他做的一切,只不過因為「救命恩人」的前綴,選擇默許,隨遇而安。
因為並不在意,所以盛懿是怎麼看他的都沒有所謂,他只要做自己就行。
可是現在……盛枝郁抬眸看向身側的人。
祁返對上他的視線,略微一怔,隨後輕笑著貼近:「為什麼這麼看我?」
盛枝郁回頭抽回目光,淡淡道:「沒什麼。」
祁返眉梢微挑,抬起手用手背輕輕撫過盛枝郁的臉頰:「對你的嚮導也要這麼隱瞞麼?」
……你的嚮導。
聽起來平平無奇,細思卻再曖昧不過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