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
簡短的回答,出乎盛懿意料,一層淡淡的驚喜從心頭捲起,隨後逐漸卷為洶湧的浪,他正欲激動時,卻發現盛枝郁抬起了雙眼。
漆黑的視線仿如不見底的深井,蘊含著沒有邊際的虛無,暗淡無光的注視仿佛能穿透靈魂,帶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讓他在這一瞬間毛骨悚然。
盛枝郁彎起笑顏,輕慢地將話補充完整:「只不過,會顯得你有些可笑。」
盛懿被壓緊的心口才從源自潛意識裡的余驚緩了過來,卻又被「可笑」這個字眼蜇傷。
「我的所作所為,在你眼裡就只是可笑?」他的聲音寒了下來,仿佛淬了毒:「小郁,我是不是對你太縱容了?」
頓了頓,他又冷笑:「還是說,因為祁返已經死了,所以你對配偶的選擇沒有執念,誰來和你建立連接都無所謂?」
都到這一步了,還在為自己挽尊啊。
盛枝郁輕輕地合上眼睛,沒有回答。
「那我告訴你,祁返是沒死。他不僅從生死邊緣掙扎了回來,還揭發了催化劑的真相,帶著他的隊伍突破邊緣禁區,當年和催化劑相關的人基本都被繩之以法,處死在第一禁區……這樣,你高興嗎?」
流水聲靜靜,一如水中的人一樣沒有波動。
盛懿冷笑一聲:「他都做到這一步了,恐怕很快就能找到你了……到時候如果他親眼看到我連接你的精神域,不知道是不是也會覺得無所謂,甚至是可笑呢?」
失去視線的感官里,他的每一個字背後夾帶的情緒都變得能夠輕易剖析。
盛枝郁聽著身後的腳步聲遠去,浴室的門重重關上,才淡淡地滲出一絲笑意。
……所以,這隻怨靈到現在還沒下定決心是選擇和他綁定,還是留下後路隨時逃逸。
自詡深情,難道不可笑?
*
冷月低垂,淺色的月暈落在首都三區的一處秘密宅邸上,半異化半人形的軍隊駐守在門外,神情肅然。
而宅邸的主人此刻被圍困在書房中,這位帶領人類陣營在畸變的世界裡前行,被稱為精神首領的「末日領袖」臉色黯然,看著文件里被列出的種種惡行的惡果,眼神只有蒼白和頹意。
「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祁返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把玩著手裡的槍枝,淡聲問,「沒有的話,要行刑了。」
「這都是盛懿做的,即便現在要為他擔責,殺了那麼多人還不夠嗎……」男人抬頭,試探地說,「你能帶著一群變異的殘兵老將從禁區殺回來,就代表你有能力取代軍部最高元帥,去統領精英戰士……你完全可以取代盛懿的,不是嗎?」
「人類的最高領袖,怎麼在談判的時候這麼沒底氣。」祁返隨意地笑笑,「想用權利和地位換你的命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