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绕过满地狼藉,轻手轻脚将狐狸放在床上,只随便在手上缠了几道纱布止血,指尖法诀捏出,浅红色的灵流萦绕,缓缓包裹住狐狸瘦小的躯体为它疗伤。
趁这功夫,邱羽在屋内仔细搜查起来,他捡起一只已经刻出人形的木偶娃娃翻看,开始四处寻找最关键的朱砂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桌面木屑中露出的一角竹简吸引住了他的目光,挥手拨开,封面《稻园录事》四个清秀小篆显现眼前,再往下看,落款署名竟是:寒凛山,公孙允。
邱羽一时怔住,回头望了望专注为小狐狸疗伤的男子,这才发现他此时不过十七八的少年一个,拥着小狐狸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月色婆娑,悄然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莹润柔光,眉心红痣衬得肤白如雪,朗目疏眉薄唇浅淡,不笑也自带三分温润,霁月清风,翩翩如画。
很难想象这样的谦谦玉人,会是后来一手造就三界涂炭的罪魁祸首。
又一阵微风拂过,邱羽霍然回神,甩了甩脑袋推开竹简再看,一行行小字规整排列,居然满满都是公孙允在这里种地和做木偶的研究记录,稻谷的选种,旱育到虫害防治、木偶的木料选材到骨骼模拟…事无巨细详略有致,而每篇记录标注时间无一例外,全部是壬戌之年。
邱羽当即醒悟,原来他方才触碰小虫那一下,竟是直接给拉进了录事卷轴三百年前的影象之中!
幸亏方才机灵躲开了公孙允的手……
心有余悸想着,窗边传来一阵响动,公孙允下了床,不仅已为狐狸疗伤完毕,甚至还帮他清理掉了满身脏污。乱七八糟的污秽一褪,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还是一只红白相间的雪山妖狐。
公孙允轻手轻脚行至桌案前,细心收拾了满面狼藉,末了抬手调暗烛光,拿起木偶投入研究记录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田野中虫鸣渐歇,皎月开始西颓,蜡炬滴落的红泪堆积了厚厚几层,夜色岑寂,烛芯发出噼啪一声脆响,邱羽一哆嗦醒来,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笔尖摩擦竹面沙沙,月影徘徊,邱羽打了个哈欠寻声去看,却发现公孙允此时竟然还在忙碌。
只见他一手雕刀细细刻着,另一手时不时执笔在卷轴上写写画画,毛笔笔杆细长,花纹怪异繁琐,外壳看起来很旧,末端已经炸开分叉,不像是堂堂一派少主会用的东西,倒像是从进京赶考的穷苦书生处讨来的二手废物。
又这样盯梢了半夜,期间公孙允起身,邱羽如获大赦以为他终于要去睡觉,谁知公孙允换了一副新烛台,又接着继续埋头写写画画,最后邱羽实在熬不住了,脑袋栽了几栽,再次靠在门边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