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再醒来已是晌午,日光如金粉透窗倾洒,满屋杂乱被清理整洁,木床上的红狐早已不见踪迹,唯独公孙允一人静静趴在桌案上沉睡,不知是谁为他披上了一件长衫。
清风舒朗,日升月降,卷轴里的时光仿佛开了倍速,邱羽渐渐发现,公孙允似乎始终孤身一人,白日披斗笠在田间劳作,夜晚回草屋挑灯雕琢,只偶尔连着几天见不着人影。
后来狐狸来得越发频繁,有时是来要水喝,有时只是静静卧着,陪公孙允忙碌至深夜。后来公孙允才知它是被山中灵兽追捕,无意逃入这隐蔽的地宫结界之内。
再后来,一人一狐越来越熟稔,少年就开始教他识字弹琴,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每次红狐都半道睡着,少年也不恼,仍是坐得板正,安安静静写完娟秀的字,弹完破旧的琴。
平淡的日子如细水长流白驹过隙,这天正午太阳毒辣,少年刚从田里回来,斗笠才刚脱下,几口水还未来得及咽,虚掩的大门突然被砰的撞开,狐狸浑身是血跌跌撞撞闯入,身后拉出一条刺目红痕,呜咽了几声后四肢瘫软昏死在地。
公孙允吓了一跳,赶忙放下水碗上前查看,却见红狐不住抽搐,腹部大股往外渗血,一道狰狞剑痕贯穿胸腹,最深处几乎擦过心脏。
邱羽只看了一眼当即皱眉,这不是普通剑伤,伤痕呈劈砍状,分明是被仙剑的剑气远远横劈所致。
公孙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向平和的脸添了几分怒意,二话不说运气为红狐止血,忙里忙外煮药疗伤缠纱布,从烈日当头一直忙到晚霞疏朗,红狐的呼吸终于稍稍平缓下来,阖目安详着酣酣睡去。
它这次伤得极重,一连昏迷了好几日都不见清醒。
第四日的傍晚,公孙允正在后院打水,忽然听到茅屋木门被人推开,急忙丢下盆子去看,却见一个约摸十八九的精瘦少年从门内迈出,好看的肌肉被金红日光勾勒得明暗有致,一道肉红疤痕横亘胸肌,赤条条的什么也没穿,只在腰间裹了一团墨蓝薄锦,露出线条匀称的长腿。
公孙允骇得僵在原地,一张脸毫无血色,死死盯着少年腰腹,少年裹得,正是他每晚睡觉时盖的那床薄锦被子。
公孙允还没说话,少年却先开了口,踉跄着向前:“别怕,是,我。”
少年口齿不伶俐,公孙允似是没有听清,战栗着向后挪去,少年伸出手想去抓他,公孙允退至墙边终于无路可退,手中红光流转,作势就要一个暴击朝少年脑袋轰去。
少年也被吓住,慌忙挥手在自己胸前比划,边指那道肉疤边发出类似于狐狸的哇哇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