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一盞河燈遞給喬胭,這河燈做成了精巧的蓮花模樣,花瓣粉蕊,燈芯也精緻,跳動的燭火搖曳著,像戀人們活潑潑的心臟。若你拿著這種模樣的河燈去放,河邊的攤販還會免費給你提供寫字的紙筆。
謝隱澤想跟上去的時候被攔了下來,攔他的人是不知誰家的小廝,理直氣壯道:「你個小白臉,模樣又俊俏,過去難免擾了姑娘們的清閒,就呆在此處吧。」
應該是哪家很是有危機感的公子,提前將兩個強力勁敵杜絕在外。不過謝隱澤看了一眼,確實都是姑娘,腳步就此生了根,僵在原地,也不肯不管不顧地跟上去了。
「澤師弟。」陸雲錚輕笑著,有心逗一逗他,「聽說姑娘們會在河燈上,寫自己心上人的名字,你說,小喬會寫誰呢?」
謝隱澤冷冷看了他一眼,卻不開口。
「隨便。」他說。
陸雲錚微微詫異:「哦?難道你真不想用神識看一看嗎?」
謝隱澤才不做這沒品的事。他不做,卻有的是人要做,但見陸雲錚微微閉目,神思離體而出,縱橫方圓,只一眼就將姑娘們花燈上的名字看了個完完全全、徹徹底底,不時還勾唇輕念道:「原來如此,小喬果然寫的是……不出所料啊。」
「寫的是什麼?」謝隱澤冷不丁問。
陸雲錚歪了歪頭:「師弟不是不好奇嗎?況且這種不光彩的事,我這種人做了也就罷了,師弟若是做了,可是侮了名節——辱了身份啊。」
謝隱澤心頭升騰一股懊惱之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作罷了。
天雖冷,河面漂著些許浮冰,河堤邊都是盛裝打扮的姑娘們,嬉嬉笑笑,小雀似的擠作一團。
喬胭和玉疏窈在河邊攤販旁領了沾墨的毛筆,喬胭不明白其中緣道,兩三筆寫下了個名字。玉疏窈似乎有些詫異:「小喬,你寫那麼快?」
喬胭從前生活在北溟,這是她第一個在梵天宗度過的新年,不明白其中的道道,茫然道:「啊,這不就是祈願的河燈,還有什麼別的講究嗎?」
「這是姑娘們為心上人祈福用的,你寫在上面,自然是心上人的名字。」玉疏窈委婉地說道。
喬胭為難地看了看河燈上的名字,寫下這個名字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她不清楚其中規矩,也沒有多思索什麼。
可——名字已經寫下來,無論是塗抹掉,還是換個河燈,都沒有太大驚小怪,也沒有必要。更重要的是,若祈願是真實有效,那她也真心地希望這個人是幸福的。
兩人將河燈放入河中。河流自上而下,她們又恰在中游,順著水流,兩隻精緻的蓮花燈在萬千閃熠的燭光中幽幽飄向了遠方。
喬胭不是有意看,但不經意一瞥,就把玉疏窈的河燈看了個完全。
「師姐,你誰的名字都沒寫啊?」她忍不住開口,她還以為玉疏窈一定會寫陸雲錚的名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