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夏晟聞聲音有些沉。
“她不敢搭飛機,我去高鐵站。”一夜沒說話,沈雲黎的聲帶好像混入了沙子,全是嘶啞。
夏晟聞走到沈雲黎面前,兩個身高相當的男人平靜的對視:“她去讀大學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你去做什麼?”
沈雲黎愣住,不知所措地望著夏晟聞,剛提起的精神瞬間變得蒼白,擔心了一天一夜,終於有她的消息,然而他卻不能碰。右邊的眉毛還結著血痂,沈雲黎狠狠皺眉……
她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再也不需要他。
這不是一開始就想要的結果嗎?為什麼心這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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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喬眠拿著登機牌坐在候車室,手心不斷地冒著冷汗。
窗外,不時有航班飛起又降落,她站在窗邊,凝視著飛機滑翔的軌道,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場大火,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從懸梯掉下來,她的爸爸和弟弟在大火瀰漫的機艙里痛苦尖叫,以及黑壓壓的陵園,那個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喬眠用力吸著氣,努力調整呼吸,在廣播和來來往往的人流中,毅然決然地走向登機口。
沒有轉身。
不帶一絲留戀。
第55章
一切仿佛都回到正軌, 沒有爭吵,沒有冷戰……也沒有她的笑。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沈雲黎每次回到家, 看到黑漆漆的客廳和空蕩蕩的房間, 才恍惚意識到,她真的走了。
水汽氤氳的浴室,男人站在花灑下, 黑色的頭髮被描摹加重了顏色, 水流不斷往下淌,流過脖頸胸膛往下蔓延。
對面靠牆的梳妝檯, 破碎的鏡子將男人分割成無數碎片, 沈雲黎怔怔地望著,在朦朧的水汽中好像看到了她曼妙的身姿,不顧一切地在他懷裡顫抖, 索取。
他揚起頭,讓溫熱的水噴灑在臉上,想自欺欺人的沖刷掉一切的酸澀和痛。
穿上浴袍,沈雲黎習慣性地來到喬眠房間,只打開床頭TIANTIAN的燈,他站在床邊凝視著偌大的城市, 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化作了一個光點,更多的可能還是隱藏在黑暗裡。
每天早上醒來,重複著和昨天一樣的事情,上班, 回家……突然間,沈雲黎就覺得失去了意義。
她沒有帶走一件衣服,沒帶走一件禮物,沒帶走屬於這個家的一件東西,唯一帶走的是一張銀行卡,她爸爸小時候給她存壓歲錢的卡。
十二年的積蓄,沈雲黎不知道有多少,但他能做的就是每個月每周每天往那個卡里打錢。有時候昨天剛打過,今天又怕她不夠用。
黑暗籠罩的房間,男人的深色浴袍完全隱匿在夜色里,每天晚上下班,他都要在她的房間待到凌晨,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越來越淡,他拼命地想要留住,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想睡在她床上,每天晚上聞著她的味道入睡,但沈雲黎又捨不得……房間所有的東西都是她離開時的樣子,他不敢碰。
A市到廈門的機票,沈雲黎不知道查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訂了多少次,卻一次都沒有走到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