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去,但是來回機票都很貴。”想到這裡,喬眠眼角有些濕潤。
這個理由可能聽起來可笑,但事實就是這樣,再堅不可摧的念頭在金錢面前,都會變得無力。想當初第一年來到法國,沒有錢,心灰意冷,可能離開沈雲黎更加思念爸爸,但她能回去嗎?
不,她沒有錢,她能做的只是抬頭看看天罷了。
沈雲黎的心又被狠狠扎了一下,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呢?他後悔了。
“這幾年我都去了,以後我們一起去。”沈雲黎擦乾女孩眼角的淚痕,“以後賺得所有錢也都交給你。”
沈雲黎吻著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然後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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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喬眠去上學之後,沈雲黎就接到了姜思煙的電話。從家到咖啡廳的這段路上,男人的臉始終沉著。
沈雲黎到的時候,姜思煙已經在了,沒有寒暄也沒有問候,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坐了下來。
他們的關係很微妙,面前是甜甜的媽媽,沈雲黎理應尊敬,但實際上他卻沒有絲毫感激,更多的情緒或者他比喬眠還怨恨姜思煙。
“記得第一次見沈先生的時候,是在我家裡。”姜思煙依舊望著窗外,眼睛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那時候你剛進Zero,老喬很欣賞你,那一年,你24歲,小喬9歲。”
“你跟老喬談完事準備走的時候,小喬剛上輔導班回家,你捏著她的臉說,小女孩真可愛。”
那是他出門的時候,喬副局長剛打開門,小女孩就鑽了進來,一頭栗色的長捲髮,沈雲黎現在都記得。
姜思煙的記憶好像一直都在十幾年前,她靜靜地講故事,忽然停下來望著沈雲黎:“當初聽懷青說你帶走她的時候,我是很放心的。”
“但是,”姜思煙話鋒一轉:“你們怎麼能在一起?”
“她年紀小不懂事,那請問沈先生安的什麼心?”姜思煙臉上終於表現出一絲憤怒,那張完美的臉裂開了一道口子。
咖啡在舌尖漫出一絲苦澀,沈雲黎沉默著一句話都沒有解釋,但黑色沉靜的眼眸下,並不是很平靜。
“你覺得你能給她什麼?她二十歲的時候,你三十多歲,她三十歲的時候你四十多歲,難道以後她得為你刷假牙推輪椅嗎?”
沈雲黎忽然笑了,仿佛這也沒有什麼不好。
“十年前,我能把她帶回家,給她最好的教育,最漂亮的衣服,最好的生活。十年後,我能給她一個家,愛她呵護她,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比她重要。”
沈雲黎用叉子切了塊甜點,淡淡地開口,只是臉色卻越來越冷。
“那我想請問姜小姐,這幾年你在哪?你又給過她什麼?”鐫刻著復古花柄的銀質叉子,落在盤子上發出一聲脆響,沈雲黎臉上最後的溫度也消失了。
他永遠記得,當初向她所有親人打電話時候的情景,每個人都躲得遠遠的,以至於第二次打電話直接就被掛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