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善意提醒她:“我們現在在荒無人煙的原始雨林里,我控制著唯一的jiāo通工具、飲用水,還有食物。”
她壓根兒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很了不起嗎?老喜歡威脅我,要麼你把我扔下去試試看呀。”
他果斷地停車,她整個愣在那兒:“咦,來真的啊?”他俯身幫她開車門時她已經本能先於理智地抱住他的胳膊。“皇上,臣臣臣臣臣錯了。”
很好的肢體動作。
他偏頭看她:“我沒有給外臣當司機的愛好。”
她瞬間讀懂聖意,簡直對答如流:“皇上,臣妾錯了。”
他們對視了三秒。
“錯了,然後呢?”他說。
她想了一會兒:“好吧,說約會經歷豐富之類的話都是唬人的。我都和康素蘿約來著,我們就喝喝紅酒、做做SPA、聊聊當代世界政治的多元發展對世界和平會有哪些影響之類的話題。”
“哦,那據你們高見,當代世界政治的多元發展對世界和平會有哪些影響?”
應該是沒想到他會反問,她傻了好半天:“你也對這個問題感興趣?”
他點頭:“感興趣。”
她支支吾吾,又半天,挺gān脆就自bào自棄了:“好吧,我們其實不聊這個話題,當代世界政治有哪些多元發展我都搞不清楚……我們就喝喝紅酒、做做SPA,再聊一聊韓劇和單機遊戲……”
他重新啟動車子:“像是你們會聊的話題。”
她不服氣:“別小看單機遊戲啊,單機遊戲也很有聊頭的,像《憤怒的小鳥》,那就挺難的,不愧是叫《憤怒的小鳥》,每次都能把人玩兒得挺憤怒的……”突然坐直。“想起來了,我也有過有意義的約會嘛,差點兒忘了,我還帶過阮奕岑聽歌劇。”
那是個未曾聽過的名字,他一邊開車一邊問她:“誰?”
她落落大方:“前男友,大學時候jiāo往過幾個月,骨子裡熱愛藝術,所以有空就帶他去親近繆斯,不過……嚴格來說那也不算約會吧,現在想想……”話還沒說完,車突然加足馬力,下一秒已經直直衝進一條半人高的河流。一時間窗外水花四濺,
她整個人貼在椅背上,呼吸都屏起來。
車攀上河chuáng,她終於喘過氣:“聶亦咱們能打個商量嗎?下次來這麼一出之前你能不能先給我個提示?”
他笑了笑,問她:“嚇到了?”
她儘量jīng准地描述自己的感覺:“何止嚇到,簡直像是頭撞到車頂上,‘嗡’的一聲。”
他安撫她:“我在這兒有什麼好害怕的。”
她竟然就實話實說了:“就是你在這裡才害怕。”又問他:“聶亦你是不是一握住方向盤就會特別不理xing啊?”
前方有一段類似河谷的坡路,坡度非常陡,極富挑戰xing,他一邊觀察計算一邊低聲回她:“越野是理xing地享受非理xing的樂趣,所以握住方向盤反而是我最有理xing的時候。”
她也注意到他即將挑戰的項目,緊緊地靠住車窗:“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你真的不是在報復我嗎?”接近坡道時她幾乎就崩潰了。“聶、聶亦,說真的,既然你這麼理xing,我們能不能理xing地另換一條路試試?”
他沒回答,一隻手握住方向盤一隻手示意她靠過去,她崩潰地靠過去,足夠近的時候他突然攬住她的後頸吻了下她的眉心。
她表qíng茫然,反應得卻快:“聶亦你……”
他已經放開她,全神貫注在新項目的挑戰中:“放輕鬆,這條路最近,不會有問題。”
不知誰總結過,人文科學家更關注歷史,自然科學家更關注未來。
聶亦第一次意識到聶非非有她自己的感qíng經歷,是在謝侖結婚的那個夜晚,地下停車場裡她半醉半醒同他提起:“我初一的時候遇到一個男生……”那時候他並沒有覺得這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二十三歲的女孩子,開朗、聰明、才華卓著,有過初戀和男友都實在太過平常。
其實,當他需要用喜歡這種感qíng來定義這個人之於他的角色時,那些問題他依然沒將它們看得多重要。她過去喜歡過誰,現在又喜歡誰,也許他並不喜歡她提起他們,但那並不代表他在意或是想了解他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指的是對手。但在聶亦的字典里,有很多常用詞彙對他來說就跟不存在似的沒意義,名詞例如對手,動詞例如嫉恨,qíng敵這個詞就更加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