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嘀咕:“童桐怎麼什麼都和你說。”
他嘴角挑了挑:“大概因為我們家是我當家,和我說才有用。”
一直在一旁喝茶的謝明天長吁短嘆:“看來找個合適的人結個婚也不錯啊。”
坐謝侖上首的陌生青年笑著搖頭:“你若想結婚明天就能去民政局,我二弟對你一直青睞有加,初心未變。”
謝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顧隱,別只顧著逗我妹好玩兒,該你出牌了。”
我和康素蘿正蹲在門口換鞋,我愣了一下提醒康素蘿:“那就是你要找的顧隱。”
康素蘿剛換完一隻鞋,聞言立刻金jī獨立站那兒一副驚喜樣:“哎,顧隱?你就是顧隱?太好了,我康素蘿,我爸讓我找你拿套棋譜!”
青年含笑看過來,辨不太出年紀,面目有種女相的好看:“老師和我打過招呼了。”從容打量了康素蘿一眼,語聲溫和道:“康小姐,先把鞋換上吧,不急。”
康素蘿大大咧咧哦了一聲,重新低頭跟我蹲一塊兒換鞋,我問她:“蘿兒,換鞋換一半你跟人那麼搭話你都不覺得不禮貌嗎?被那麼提醒不覺得丟臉啊?”
康素蘿神神道道跟我說:“其實來找他拿棋譜是我爸安排給我的相親,可他不是我喜歡的型啊,長得太漂亮了,懂?”
我驚訝說:“你不一直是看臉色人嗎?”
康素蘿嘆氣:“那也不能找個比我還漂亮的,懂?”
這兩個“懂?”實在擲地有聲,不想懂也必須懂了。康素蘿完全不想在這問題上跟我深入探討,轉移話題問我:“我看你一路車開得都要飛起來,還以為你一回家看到聶亦就要撲上去,怎麼突然這麼矜持?”
我笑說:“要沒外人在你當我不敢嗎?”
康素蘿還真想了想,特別真誠地跟我說:“我覺得你是敢的。”
落地窗外面是個挺大的花園,種著許多熱帶和溫帶觀賞植物,除了客廳的落地窗外,拐過連著會客區的走廊,盡頭有扇小門也能通向花園。
進客廳時瞟到茶几上幾個沒收拾的茶杯,還想著除了橋牌牌局上這幾位,多半還有其他客人,結果我和康素蘿剛從廚房吃了點東西出來,就聽到走廊里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沒多會兒,幾道高挑倩影就從和我們相反的方向進入客廳,看來是剛逛過花園。
走在最前面的長髮美女看到我有些驚訝:“非非?”後面居然跟著雍可和她經紀人Ada,還有郎悅和她的助理攝影師。
一看這陣勢,我大概明白過來,應該是今天攝製組剛搬來,老虎到用的住的都是聶亦提供,出於禮貌,由許書然領著項目主創前來登門致謝。
至於打頭的芮敏為什麼出現在這兒,大概就真是個巧合了。
二十多天前她是給我來過一個電話,說他們實驗室近期可能會和聶氏合作,到時候她回國我們表姐妹能再聚一下,又說剛知道她媽和她妹都gān了什麼,替她們向我道歉。
芮敏她媽就是我表姨媽馮韻芳女士,她妹就是芮靜。
那之後褚秘書還來電打聽過,問我芮敏這人怎麼樣。可見褚秘書實在很不喜歡芮靜母女。那時候我同褚秘書說,芮敏很聰明,為人通qíng達理,和芮靜以及表姨媽都不一樣。
的確是那樣,芮敏念初中時表姨媽和表姨父就一紙離婚協議從此各奔東西,此後芮敏一直跟著表姨父生活。雖然同表姨媽也是血親,但芮敏更像表姨父,我剛去國外留學時還得過她照顧。
我邊倒水邊和芮敏寒暄:“敏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芮敏笑道:“談完合作就和聶亦一起回國了,原本要告訴你,但聽說你在工作。”就看到雍可瞟了芮敏一眼,眼神像是又嫉恨又有點輕蔑。
我正在那兒奇怪,聽Ada突然開口問:“貝葉老師是芮小姐的?”
芮敏偏頭:“非非嗎?非非是我表妹。”
Ada就笑了一聲,意味深長道:“哦,怪不得。”
我一時沒搞清楚她說怪不得是怪不得什麼。
郎悅倒是和和氣氣:“看來大家都認識,那挺好。”
男士們打橋牌,女士們坐在會客區聊天,郎悅和我聊了會兒攝影,又和康素蘿聊了會兒民俗學,就轉去看男士們打橋牌。我原本想和芮敏說兩句,無奈芮敏被雍可纏住。兩人正在聊生物學領域的前沿課題,雍可難得話多,言談間卻有些較真,兩人之間的氣氛不是很友好。
我有心幫芮敏一把,無奈她們正談論的密集微陣列型分析方法與應用,我連照著念一遍都念不太利口,實在難施援手。就又在那兒和康素蘿說了半天有的沒的。但眼看芮敏臉上的笑已經越來越掛不住,連康素蘿這種大神經都注意到了,我就懶得管自然不自然了,gān脆地拎了個杯子站起來招呼芮敏:“敏姐你不是說有事要和我談?我去花園走走,你去嗎?”
芮敏的確已經被煩得沒轍,聞言趕緊站起來同雍可道失陪。我倆一路走到花園,隨意聊了聊彼此近況。芮敏突然yù言又止,道:“非非,那張照片你不要往心裡去,不過是有心人……”她像是有點尷尬,又道:“今天是急著上手工作,但聶亦卻休假,在研究院碰不到他我才來這裡,聽說你晚上會回來,想見你一面所以留到現在,我們已經有三年未見,上次見還是我結婚。”
我知道她回國前才剛辦完離婚,不好再觸動她想傷心事,就截住了她的話頭,又想起她剛才說照片,我說:“什麼照片?”
她有些吃驚:“你不知道?”訥訥道:“啊,那也沒有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